云暮宗的清晨,丁与初“醒”来后立刻去看自己的新室友,发现人不在,不知为什么松了口气,然后才开始觉得烦。
关于姥姥手稿的事情,她可一直没忘。可拜尔斯的空降高层还没有走,更不要提她中途还接了个疗养院的电话。紧赶慢赶在九点前回到家中,她因为时间不够,只能从姥姥屋里最简单的地方——衣柜开始找起。
可问题就出在衣柜里。丁与初对这个地方原本也没报太大希望,事实也是如此,可手稿没翻出来,谁知道竟然翻出来一幅画!
那画画的是个男人正在舞剑,虽然没有画五官,但从衣服和打扮上丁与初依然能判断此人应该也是修仙界的。可这画除了有个落款能证明创作者是姥姥之外,再无其它信息,让人无比着急。
丁与初挠了挠头:姥姥啊姥姥,你这到底是想让我知道,还是不想让我知道。
“咣当”
门开了。谢云岫有早起晨练的习惯,现下已经收拾完毕了。她见丁与初睁着眼睛,笑了:“醒啦?要说咱俩就合该住在一起。真的,咱俩太合适了——你睡觉太沉了,我太满意了。”
“什么?”
谢云岫把东西放回去,叮呤咣啷的弄出来一串响声:“我这人睡相不太好,还爱早起,之前有好多人嫌我吵,每次都跟我掰扯半天。原本我担心你也这样呢,结果你看,你睡觉多沉,雷打不动。”
丁与初后背凉凉。是啊。她怎么能从来没想过,自己人在那边上班,肉身在这边睡觉的时候什么样啊?
她笑了笑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我睡觉很沉啊?我都不知道,没人跟我说过。”
外门没有秘密。谢云岫住过来之前,多少也是打听过的。听了这话,她倒也没遮掩:“我听说你跟你之前的舍友——叫柳梢是吧?——跟她关系不好。她在外面可没少说你的事。她说你有毛病,睡觉叫不醒,说你睡着跟.......算了,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丁与初听的越来越心惊,谢云岫无知无觉,工作调动,谢云岫还要先去趟执事局,她与丁与初相约在灵兽苑见面。可怜丁与初新的重要信息还没消化完,懵懵懂懂之间就被委以“带我熟悉熟悉灵兽苑”的重任。
丁与初灰溜溜的向金坷院进发。走了没几步,她就被人大力一喊,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叫她的是齐管事。几天不见,他瘦了一些。见她盯着自己看,齐管事抬了抬眉毛:“看我干嘛,去叫你去领一车肉跟我走,哪句话听不懂?”
丁与初不敢耽搁,齐管事一言不发,一路将她带到了西边的树林外。
当丁与初发现他们要去哪里时,一切都来不及了。她犹犹豫豫的问:“齐管事,您不是说……不许到这边来么?”
“我说的是没有吩咐不许来,这不是吩咐你了么。”
丁与初:“……”
真的是好有道理呢!
齐管事拿出一块令牌,放在大石碑的凹槽里,然后开始讲解技术要点。
“令牌正面朝下放进去,上面的符咒会打开阵法入口,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两息。两息后,”齐管事拔下令牌,指了指石头旁边两棵树中间的位置:“从这里进来。”
丁与初抬头看了看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金线,没有流动。她的视觉异常,消失了。
看来视觉异常还是个体验卡,非重伤濒死不能开启。那还是别开启算了。她宁愿不要金手指,也不想涉险。
进到树林后,二人沿着石头小径向前走。
丁与初看了看齐管事的背影,猜想那三个人的阵亡对他的打击可能比她想的更大。之前的齐管事只能说是话少,现在几乎可以用冷冰冰来形容。领导心情不好的时候,下属最好别多话。出于一个社畜的生存智慧,丁与初决定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树林中树木茂密高大,树叶沙沙声与树枝被轧断的咔吧声交相呼应。丁与初越走心中越发毛:灵兽苑司灵兽饲养,平日里特别受鸟虫青睐,可走到现在,不闻一声虫鸣鸟叫,静默的有些异常。
她不禁多看几眼周围,忽然右侧一片浓密的树冠阴影,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那里并没有风。紧接着,一片格外宽大的枯叶,从那片阴影中笔直地坠落下来,落在她脚前,叶脉呈现出一种被重物压折的、不规则的断裂状。
丁与初的后颈有些发凉,赶紧收回目光。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一片小空地。空地上放着一个大石盘。齐管事吩咐丁与初将肉放到石盘上,然后倒退着走出去。
“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倒退着走。记住,肉放下之后一定不要把后背向着那里,也不要直视前方,要让‘那位’感受到极度的恭敬。”
恍惚间,丁与初似乎听到了液体的滴答声,还有不属于她与齐管事的另外的喘息声。她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视线,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后脑和脊背上,冰冷而专注,仿佛能穿透衣物与皮肉。
她稳稳的后退,回到树林中后,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
真是好紧张的一次喂食。
但任务明显不会如此简单。齐管事带她继续向前,这次停下的地方是一片沙地,沙地上有许多大石头。丁与初甫一接近,就闻到了浓烈的腥味——那是墨霜膏的气味。
齐管事左右看了看,最终停在了某处。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木盒,又掏出一个铲子,将地上的一团黑色的粘稠物铲起放入盒中小心收好。
丁与初觉得这一套流程非常眼熟,像在铲猫屎。
不远处还有一团,齐管事将两样物件都递到她手里,示意她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