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这片区域虽然偏,但有巡山队常年在此巡逻,她其实怕的并不是危险。丁与初加大力道又捅了几下,那人实在受不了了,从灌木丛中站起来笑着说:“别捅了别捅了,我出来了。”
丁与初这下傻眼了。
云暮宗以修习符咒和阵法为主,武器方面用剑或长刀的居多,因此身形多以瘦长为主。可眼前这人站在她面前像堵墙一样,宛如一个游泳运动员,和云暮宗马拉松运动员般的身材完全不搭噶。可他偏偏穿着青色的内门服饰。刚才的话这人不知道听进去多少,丁与初讪讪的收回手,打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哟,瑞芳斋啊,他家的点心可不便宜。就这么踢了?你还挺舍得。”
她回过头,那男子正在看地上的包装纸,丁与初气不打一出来,转念一想又怕节外生枝,于是回去一把夺过包装纸扭头就走。
“哎,那这些点心,你不管了?这枣泥酥、玫瑰饼......你别说,这人还挺会吃,买的都是它家卖的最好的那些。”
丁与初气结,铁青着一张脸再次倒回去,抓起地上散落的各式点心就开始随意的向四周抛掷。
男子后退几步,抱胸含笑看着她的动作。待她抛掉最后一块后,才说:“要我说,这癞蛤蟆怎么样先不说,点心总是没错的,何必浪费呢。”
丁与初被这句话刺的瞬间破功,她双目圆瞪:“你无耻!你偷听别人讲话!”
“哎,这位师妹,你讲讲道理,是我先来的好吧?”眼见丁与初越发生气,他终于招架不住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的错。我不该逗你。其实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我也没有看到什么愤怒师妹,就是单纯的在这躺了一会,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句话之后,丁与初忽然感觉很委屈。凭什么呢?她明明那么努力才活下来,怎么,一转眼,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她慢慢平静下来,大脑又恢复了运转。他说的没错,这地方是他先来的,就算听到了什么也怨不得别人,只能怪丁与初自己倒霉。
她无心纠缠,于是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那就多谢师兄了。方才是我不礼貌,师兄莫怪,打扰了,告辞。”
“哎,不必告辞,反正我也要回去了。你继续在这呆着吧。我走便是。”男子笑笑,显得非常友好。他掐着腰叹了口气:“毕竟,现在你比我需要这个地方。”
男子低头作揖,丁与初赶忙还礼。她抬头的瞬间,忽然听到男子说:“嗯?是你?”
是谁?丁与初小心的张望了一下。
男子笑出声了:“看什么呢?是我,你不记得了,秘境,我抱你回来的。”
噢,原来是他!丁与初想起当时的情况,不禁老脸一红。都怪她太愤怒了,这么帅的人摆在面前她都没有认出来。原来是那日的大胸扔子哥,失敬失敬。
既然对上号了,那不聊两句是过不去的。二人迅速自报家门,丁与初谢过那日的恩情,叶寒川点点头,看起来很欣慰:“你看起来精神头不错,看来伤已经没事了。”
丁与初怀疑他在暗示她骂人很有精神但她没有证据,于是只能低头岔开话题,询问起他为何在这。
他自嘲笑笑:“你为什么在这,我就为什么在这——哦,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心情很不好的时候,就会独自来这里躺躺。”
心情不好?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她现在以一届凡品之躯,实在很难想象内门弟子会有什么烦恼。
“嗐,其实.......算了,和你说,不太合适。”
丁与初这人并不好打探隐私,对方愿意说,她都未必愿意听,更何况他还吞吞吐吐。没过一会,还是叶寒川自己忍不住了:“算了,这些话憋得我难受,找你这个陌生人说说正合适。我是清风堂来的,你知道吧?”
这她还真不知道!只是她听说清风堂里都是体修,那他壮成这样就不奇怪了。
他往地上一坐,示意丁与初坐他旁边,然后就开始说:“你们云暮宗的弟子,上上下下,连看门老大爷,都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们。”
丁与初想起聚餐时梁玉的话,三宗交换生看似风光,实则就是互相监视。那既然如此,云暮宗防着他,可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叶寒川自顾自的说了一会,说白了,都是些学习、工作、生活上的不顺利。若是以前,丁与初都会觉得“确实难受”,可现在,在经历了各方围堵之后,她只觉得对方多少有点无病呻吟了。
“你呢?你来这里是为什么?”
丁与初笑笑:“你不都听见了吗?”
对此,叶寒川很坚持:“我没听到。”
丁与初乐了,说:“那我要从哪讲起呢?”
她想了想,能说的东西可太多了。她的特殊情况、妈妈、灵兽苑、李翔,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从何说起。她委婉的说了自己的处境,说了自己对灵兽苑资格考察的看法,越说越多越说越快,叶寒川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说到最后,她真的发现自己,似乎轻松了很多。
叶寒川沉默了半晌,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是真的要去......”他两个手倒替了几下,丁与初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他想问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去做妾。
“怎么可能呢?我不可能接受的。不管是他,还是别人,都不可能。我宁愿在灵兽苑铲一辈子屎,或者哪天就死在秘境里,我也不会答应的。只是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说。毕竟他救过我一命,不是个坏人。”
叶寒川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但是以我的身份,也帮不了你什么。我能做的只能是帮你保守秘密。放心。今天我见过你的事,我不会对宗内的任何一个人提起的。”
丁与初原本也不在乎,但她还是点点头说:“那谢谢师兄啦。”
告别叶寒川,丁与初叹了口气,心情瞬间沉重起来。在这个世界,除了灵兽苑,她竟无处可去。
回到金坷院时,张黄两个师姐不在,其余两个人正在咬耳朵。丁与初现在一见秀芳就想跑,还没动,徐师姐就立刻把她拉过来,轻轻打了她一下:“正好你回来了,省的我说两次。过来,听听姐都给你打听到了什么。”
秀芳赶紧上来阻止:“哎,玄霜也累了一天了,你先告诉我,告诉我也是一样的。”
“一样什么啊!你能替她做主吗?”徐师姐甩开秀芳,径直走到丁与初面前:“玄霜,你是个小姑娘,未经人事,觉得不好意思,但是没办法,你没有父母,这事只能你自己听,自己拿主意,别人替不了你。”
丁与初叹了口气,伸手拦了拦秀芳:“没事的师姐,你说吧。”
看样子李翔就是她命中一劫,早晚要面对的。
徐师姐想了想,这俩人原本就认识,李翔的好多优点,她不说,想必师妹相处下来心里也有数,于是打算说点她不知道的。
“李家是世代修仙的家族,只不过灵脉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他这一代,确实没什么好苗子了。但李家家大业大啊!那可是有一号呢。”
秀芳觑着师妹的脸色,见她仿佛还好,暗暗松了口气。
徐师姐用胳膊捅了秀芳一下:“哎,你不是怀疑他家不许妾室进门?其实不是的。李家的确想为李翔纳个妾室的,只是他家又想要能帮衬主母的,又想要有灵根的,灵根还不能盖过主母,哎呀反正要求颇高,所以一直找不到,他家放话说自家没有纳妾的规矩,但不能让李翔绝后,即便如此,那也是宁缺毋滥,妾室进了门,也算李家人,怕人不好进门坏了规矩不成体统,所以格外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