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少年打了宋翌一巴掌。

鲜红的掌印在白皙的脸颊上格外明显，宋翌捂着发红的脸，声音虚弱却有力：“没事，别管我，保护好她。”

女人睁大眼睛，视线一格一格地从她最敬爱的神父缓缓地转到她现在极为陌生的儿子身上，不可置信地尖声喊：“疯了，你居然敢打他！”

“我不仅打他，我还会打你——”

预料中的声音却没有响起。

“谁！”少年的手动了动，但挣脱不出来。他顺着禁锢他手臂的方向看去，看见前不久他刚刚想要睡的人，正冷着一张小脸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臂。

紧接着，少年的右脸被重重地从另一边甩上一个巴掌。

站在少年右边的顾欣挥挥被反作用力痛到的手，呲牙咧嘴地说：“敢在老子面前打人，不打你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少年虽然听不懂中文，但明显地感觉到这是在骂他，回头怒喊：“你！”

下一秒，他的左脸同时被狠狠打上一个巴掌。江染淡淡地用英语道：“谁允许你，对我的朋友放肆？”

少年这回是听懂了。他扁起嘴巴，泪花夺目而出：“警察呢，有人打我！你们居然不管呜呜呜……”

在少年的爆哭声中，池小往前走几步，对过来的警察展示了他们的护照：“我想这应该属于小孩子们的打闹。正如你们所看到的那样，我的两个朋友同样也是未成年人。”警察看了看少年两侧跃跃欲试还想要动手的中国人，又看了看池小手中护照上标的出生年月日，他们的确也是未成年人。

他很勉强地说：“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好的。”池小露出非常官方的微笑。

在顾欣和江染的武力镇压下，以及池小充当中间的翻译官作用，少年极为屈辱地跟他的母亲签订了不平等条约。他的母亲在三人和宋翌再三劝说下，才害怕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人群散去，江染走到宋翌的身旁坐下，递给他一袋冰块：“脸还疼吗？”

宋翌道了声谢，接过冰块敷到受伤的脸颊，摇头道：“还好，这次多谢你们。”他因刚才的混乱不经意间弄乱了衣裳，锁骨旁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江染咳了一声，转移视线，想了想，还是提醒：“你要不整理一下衣服，我看你的皮肤上有些痕迹。”

宋翌下意识往下一看，看到自己肩膀上的红色牙印，自嘲地笑了笑：“那家伙总是这样。”

江染：“不过，如果是应付不来的事情，不去参与也可以的。”

宋翌垂眼看着地面：“我知道。但她是一位非常虔诚的信徒，我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是因为你的职责吗？”江染看着宋翌眼下的一小片青黑：“据我所知，神父的工作范围应该不包含这些吧？”

宋翌沉默了一会：“主庇佑万物。”

“可你又不是上帝。”江染抬头看向高高挂起的太阳，“况且，如果上帝真有用的话，这世间就不会有这么多苦苦挣扎的人类了。”

宋翌摇头：“你还太小，不明白。主能指引和保护万物，而我作为主的传道者之一，也有职责保护我的信徒。”

“我确实不明白。”江染张扬道，“反正——比起虚无的神灵，我还是更相信自己嘛。”

宋翌闻言，转头愣愣地看着江染。尔后他意识到什么，脸上露出纷杂的表情，最后归于一抹淡淡的苦笑：“也是。”

“神父。”这时，刚刚还在被调解的女人怯生生地小步走了过来，唤道。

宋翌扶着冰块的手一顿，冲她客气又疏离地点头：“可还有什么事？”

下一秒，女人露出痴迷的表情，抬手覆上了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