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外,江染三人正在等候,迎面走来一位样貌英俊、西装革履的背头男性。那男性似是不经意地低头瞥了他们一眼,却让明明身处于盛夏之中的江染不禁寒毛竖起。
江染的视线不禁避让了一秒,但很快地反应过来,重新直直地看过去,但却只能看到男人的侧脸。
顾欣看江染还在盯刚才走过的人,问他:“你认识?”
“不。”江染收回视线,摇头回道。
这时,宋翌走出了教堂。他的脸上仍带着勉强的微笑,嗓音温和:“你们来了,跟我进来吧。”宋翌所任职的教堂在当地算是很有名的,即使现在已经接近于傍晚时分,仍偶有教徒或进入或停留在教堂之内。
但即使三人中神经最大条的顾欣,也意识到宋翌声音中所隐藏的心事重重。
他们走到了伫立在教堂深处宏伟的雕塑面前。雕塑本身格外巨大,甚至遥遥地与穹顶相连。阳光透着玻璃彩窗为雕塑上刻画的人物洒下五彩的光斑,在它的上方,金色的放射状光芒如万丈圣光迸发,环绕着刻有希伯来文的三角形圣标。
江染虽然并不认识雕塑上的人物是谁,却奇妙地从雕像本身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庄严与圣洁。他垂下眼睫,心灵重归平静。
宋翌念出了雕像的名字:“上帝耶和华在上,请赐福于我们。”宋翌双手举起,双目闭视,彩色的阳光为消瘦的他笼罩出一层薄薄的光晕,惹人注目。
顾欣瞅了眼宋翌,又瞅了眼安静的江染和池小,识相地闭上自己的嘴——虽然对教堂的相关知识完全不懂,但不妨碍他暂时还不想因为说什么错话被人“打死”。
这时,一个女人拯救了他。
“神父,不好了,有人哭着跪在教堂外的地上。她喊着您的名字不肯离开,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冲进来的女人惊慌地喊道。她脸色惨白,从发鬓处凌乱地散出几根发丝,明显刚刚遭受过一番挣扎。
宋翌的表情立马变得肃重。他脚步匆匆地离开教堂,还在离开之前特意对江染他们嘱咐:“抱歉,我很快就回来,麻烦你们在这里等我几分钟。”
江染他们自是应下。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等了很久见宋翌还没有回来,倚靠在桌子前的池小说:“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情况?”
“得了吧。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说不定贸然过去还会给他们添乱。”顾欣侧头趴在教堂的桌子上,懒洋洋地反驳。
池小翻了个白眼:“那总在这等也不是个事啊。这里的椅子硬邦邦的,我都想早点回去躺我的沙发上了。喂,江染你说呢?”
江染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托腮,无聊地仰视着耶和华的雕像。他还在想着刚刚在教堂门口看见的高大男人,明明是陌生的面孔,而且他们也只短暂地对视了一秒,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达出来的危险感。
“欸,那不是刚刚搭讪你的外国小孩吗?他怎么在这里。”顾欣的眼睛因为侧头而正对窗外,他敏锐地捕捉到窗户对面的模糊身影,并准确地辨认出来。
闻言,江染和池小齐刷刷地转头。
外国少年的右手上掐着一根烟,半背对着江染他们。他显然没有注意到来自后方的视线,一边吸烟一边满脸不耐地蹍着脚底的青草,全然没有刚刚搭讪江染时乖巧可爱的感觉样子。在少年的右前方有一群人,人群的中心站着一位身材修长的人,他的表情明显带着困扰,赫然是久久没有回来的宋翌。
“走,发挥我们热心群众的时刻到了。”池小双眼一亮,硬拉着顾欣和江染出了教堂,走到既能听见人群在说什么,又不至于被他们发现或者打扰他们的地方。
重重人群包围下,女人扯着宋翌的袖口,仰着脸祈求他的保护:“神父,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我已经对他没有任何办法了,而且他也不肯听我的话——就在刚刚,他甚至扬言要杀了我。”
众人注视之下,少年啐出一口痰:“死老太婆,别在这丢人显眼。”
从小被父母揍着长大的顾欣大为震惊。他刚想上前,就被十分了解他尿性的江染和池小一人一只手给挡住了路,甚至池小还有空着的手死死地捂住顾欣的嘴。
顾欣不服地唔唔了几声,直到江染小声威胁:“再闹,回去就把你珍藏的画册全部扔掉。”,他才老实下来。
另一边,宋翌半挡在女人的面前,忍无可忍地喝道:“够了!”
闻言,少年将吸完的烟踩在脚底,双手插兜,混不吝地说:“没你的事,道貌岸然的家伙。”
宋翌深吸一口气。的确如少年所说,这个国家对未成年人的保护相当严苛,任何有可能伤害到他们的事情都被严令禁止,即使是正常的管教。甚至他的旁边都站着事前已经被叫过来的警察,但警察们也没有办法,尤其这还是在公众场合,只能干瞪着眼睛,干巴巴地劝说几句。
少年看宋翌没有说话,扬起下巴对女人说:“老太婆,把钱给我。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在这耗。”
女人拒绝:“我不可能给你。这是我们的生活费,不是让你随意挥霍的。”
少年咬了下后槽牙,伸出手就要去抢夺女人怀中的包,但女人抱的很紧。旁边的宋翌想要阻挡少年的动作,混乱之下突然感受到剧烈的疼痛从左脸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