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扶手,心里发怵地道:“怎么了?”
顾欣率先发问:“小染,你昨天晚上下楼了吗?”
昨晚的画面瞬间在江染脑海中闪过,最后定格在两人额头相抵的那一幕,顿时红了脸:“……嗯。”
“居然真的是你。诶,我就问个问题,你怎么脸还红了?我这句话应该不奇怪吧……”顾欣疑惑,“算了,下次你下楼梯的时候轻点,我睡觉浅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染看向别处,不好意思地应道:“嗯,好。”
池小将热好的饭菜端桌:“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去海滩逛一逛,然后再去教堂。”
“大海,大海!我要去海滩打排球,都期待好久了!”顾欣在一旁雀跃地欢呼。
江染三下五除二往口中塞满饭咽下,跟他们一起坐上车来到海滩。
绵长的沙滩在阳光下泛起乳白的光泽,碧蓝的海水与天空融为一色,海风裹着咸湿的气味拂过脸颊,令人心旷神怡。
江染换上便于活动的泳裤,任凭自己沉入水中,舒展四肢,享受着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轻抚与挤压。游得累了,他便浮出水面,将湿漉漉的碎发往脑后捋去。刺眼的阳光晃了晃眼,江染抹去脸上的水珠,看着前方在沙滩上打排球的顾欣和池小,会心一笑,决定先静静享受这一小片无人打扰的惬意。
过了一小会儿,正当江染准备过去与顾欣他们汇合时,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少年红着脸凑到他面前,磕磕绊绊地说道:“你好,我刚刚注意你很久了。你很好看,可以互关一下IG吗?”
江染回绝:“抱歉,我没有ig。”
少年露出意外的表情,然后看到江染充满东方韵味的眉眼,理解道:“WeChat也可以的。我知道华人很喜欢用这个软件,我可以为了你下载。”他的神情极为诚挚,似乎完全没想过这或许只是江染的推辞。
江染有些困扰地蹙眉。
“不好意思,我朋友不喜欢男生,而且一碰就会有暴力倾向。”顾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伸手一把揽住江染的腰,下一秒就被江染条件反射般地甩开。顾欣顺势摊开手:“你看,就是这样。”
少年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
顾欣又加了一剂猛料:“毕竟——你也不想对着这张脸谈柏拉图吧。”
见少年一步三回头地走开,江染道:“我记得你不是很讨厌同性恋吗?怎么用这个借口。”
“那也比你被别人拐走强。”顾欣恨铁不成钢地说,“真是的,想拒绝就拒绝啊。你以前拒绝我都那么干脆,对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可犹豫的。”
江染警惕道:“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事先说明,我可对你没任何想法。”
顾欣:“我指的是平时抄作业什么的,你怎么想到这去了。”
“主要是那个外国人太诚恳了,而且看着像如果拒绝就会哭的那种。”江染讪讪地摸头。
“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万一他有什么别的心思你又不知道,不就落了他的圈套?再说,这种青春期的小孩最难应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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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请宽恕我的罪过。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他傲慢、无礼、难以管教。他是个混蛋,我想我也是。我有时甚至想放弃他……可他明明是我的亲生骨肉啊!”一名女人双手捂住脸庞,半跪在地上无助地抽泣着。
空旷高耸的教堂内,宋翌垂下眼帘,注视着她:“可你仍然深爱着你的孩子。”
“是的,神父。尽管我非常不愿承认。”女人的双眼已因长时间的哭泣而变得红肿模糊,“我已经倾尽所有的精力去纠正他,但根本无济于事……我为我那些可怕的念头感到痛苦,我需要忏悔。求您赦免我的罪过。”
宋翌伸出手,缓声诵念:“天上的慈父,请以圣子的死亡和复活使世界顺从,并降圣灵于我们来宽恕我们的罪。”圣洁的声音在教堂里回荡,仿若能洗涤心灵。女人以一种非常纯洁和仰慕的眼神仰望着已陪伴了她数年的神父,直到他再次轻声提醒,才踉跄地起身离开。
宋翌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才对着空气厌恶道:“还看不够吗?”
“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为他人着想。”从他的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这里不欢迎你。”宋翌皱起眉。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按上他的肩膀。
“我不喜欢你这句话。不过比起这个——”那只手的动作极为放肆,顺着他的脊背一路下滑,最后隔着柔软的衣服停留在尾骨上,充满暗示地按了按,“宝贝,我给你准备了一件我很喜欢的衣服。我想你今晚要穿上它,见我。”
宋翌浑身颤动,忍无可忍地低斥:“滚出我的教堂!”
男人发出了轻笑,他最喜欢宋翌这种害怕却又不得不屈服的表情,这会让他精神愉悦。
宏伟的教堂里,座椅上还残留着早晨教众弥撒的痕迹,红木做成的十字架被摆放在洁白的墙壁中间,如同圣人观测世间。
男人漆黑的皮鞋向前踏出一步,从宋翌的背后呈亲密的姿势环抱住他,像毒蛇缠绕着猎物,薄唇在他耳畔一张一合:“宝贝,不论是那三个小鬼,还是你,一周之后我都要有结果。你知道的,我的耐心有限。”
男人离去后,宋翌控制不住地软倒在地。他眼底愤恨、恐惧与痛苦的情绪剧烈翻涌,最终尽数归于一片死寂。
“神父,门外有三位先生在等候,说是和您有预约。”过了良久,有人上前传话,待看清宋翌惨白的脸色,不由一惊,“主在上,需要我为您请医生吗?您看着不太舒服。”
的确不怪来人惊恐,一向最注重外表和礼仪的人不知为何虚弱地倒在地上,本就冷白的皮肤在此刻更是白的几乎透明,眼尾的一抹红色又格外地惹人注目,仿若展柜上极为易碎的玻璃品。
“不用。”宋翌强撑着站起身,语气很淡,带着拒人的疏离,“我现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