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高中数学题型全解》《课后提升100题》。

他抬头看她。

她没看他，低头写题。

“这是什么？”他问。

“书。”她说。

“我知道是书。”他说，“给我的？”

“嗯。”

他盯着那两本书，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为什么？”

她笔停了。

为什么？

她说不上来。

她想了想，说：“五三太难了。”

他愣了一下。

“你先看这个。”她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看完再看五三。”

他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那两本书拿起来，翻了翻。

然后他放回桌上，没动。

她以为他不要。

但他说：“多少钱？”

她愣了一下。

“不用。”她说。

“多少？”

她没理他。

他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就没再问。

但他把那两本书收进书包里。

她余光瞥见了。

嘴角翘了一下。

很快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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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中午，周晓渔又凑过来。

“林沐馨。”

“嗯？”

“我问你个事。”

林沐馨看着她那个表情，就知道没好事。

“别问。”

“不行，必须问。”周晓渔压低声音，“谢锦安最近是不是天天跟你一起上晚自习？”

林沐馨筷子顿了顿。

“嗯。”

“他不是一直都逃晚自习吗？”

“最近没逃。”

周晓渔眼睛亮亮的：“哦——没逃——”

林沐馨没理她。

周晓渔又说：“我听说，他最近买五三了？”

林沐馨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有人看见他在书店买的。”周晓渔说，“就买了一本数学。”

林沐馨没说话。

周晓渔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林沐馨。”

“干嘛？”

“他买五三，是不是因为你？”

林沐馨被噎了一下。

“不是。”她说。

“哦——”周晓渔又拖长音，“不是你教的？”

“我教他题。”林沐馨说，“但买五三是他自己的事。”

周晓渔点点头，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林沐馨没再理她。

但晚上晚自习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

他正在做题，面前摊着她昨天买的那本《题型全解》。

眉头舒展了一点。

她收回目光，继续写自己的。

周四晚自习，他又卡住了。

但这次卡的时间短了一点。

她看见他盯着题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到前面，好像在看什么例题。

然后又翻回来，继续写。

过了一会儿，他写完了。

他转头看她，把书推过来。

“这题对吗？”

她看了一眼。

对了。

她点点头。

他把书收回去，继续往后写。

她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注意到，他没抓头发。

周五晚自习，他来得很晚。

晚自习已经上了二十分钟，他才从后门进来。

在她旁边坐下，把书包放下。

她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和平时不一样。

她也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

“今天怎么这么晚？”她问。

“有点事。”他说。

没说是啥事。

她没问。

过了一会儿，她看见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本《题型全解》。

翻开，继续写。

她看了一眼。

他已经写了一大半了。

她愣了一下。

他写得挺快的。

他低头写着，没注意到她在看。

她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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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晚自习了。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很多，吵吵嚷嚷的。

走到楼梯口，要分开了。

他忽然开口：“林沐馨。”

她回头。

“明天还来吗？”他问。

她愣了一下。

“来。”她说。“我说了，我每天都来”

他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这周每一天的样子——

他来得很早，走得很晚。

他卡住的时候会烦躁地抓头发，但现在抓得少了。

她给他买了两本书，他收下了，没再问多少钱。

他把那本书往后写，写了一大半。

他说“有点事”，然后说“没事”。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

然后她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

谢锦安：“到了？”

她回：“嗯”

谢锦安：“早点睡”

她看着这三个字。

回：“你也是”

发完，把手机放进口袋。

继续往宿舍走。

月亮很亮，把路照得白白的。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

他靠在墙上，笑得漫不经心。

现在他也笑，但那个笑变短了。

他在变。

但她不知道是好是坏。

她只知道，他每天都会来。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