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末之后，谢锦安去了书店。

不是上次那家——那家台阶太凉了。

他去了市中心最大的那家，三楼整层都是教辅。

他在五三的架子前面站了很久。

旁边有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正在往购物篮里扔了一本又一本，嘴里念叨着“数学还要买一本，英语也要……”

他看了一眼她的篮子。

五三、必刷题、真题全解、模拟卷汇编。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本五三。

就一本。

谢锦安“？……”

他拿着那本书，去收银台结账。

收银员看了他一眼——长得挺帅一小伙子，买五三？

他没理她。

出了书店，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阳光挺晒的。

他把书往书包里一塞，往回走。

走到半路，手机震了。

林沐馨：“在干嘛”

他盯着这行字。

回：“买书”

她回：“买什么书”

他想了想，拍了张五三的封面发过去。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发了一串省略号：“……”

他又发了一张购物小票。

她回：“你就买了一本？”

他回：“嗯”

她回：“五三是一套的”

他愣了一下。

他回：“一套？”

她回：“语数英物化生，六本”

他盯着这个“六本”。

然后他回：“哦”

她又发了一条：“你不知道？”

他回：“不知道”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发：“那你先看数学吧”

他回：“嗯”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对话框。

“五三是一套的。”

他笑了一下。

笑完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周日晚自习，林沐馨到教室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她愣了一下。

他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那本五三，手里转着笔。

看见她进来，他抬了抬下巴。

“林会长。”他说，“来这么晚？”

她走过去坐下。

“是你来太早了。”她说。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他的书。

五三，数学，翻到第一页。

她想起他昨天说“就买了一本”。

“你就买了一本？”她问。

“嗯。”他说，“先看着。”

她点点头。

没再问。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写题，他也开始写题。

她余光瞥了他一眼。

他写得很认真。

眉头微微皱着，笔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

她收回目光，继续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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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卡住了。

她没抬头，但感觉到了。

他盯着那道题看了很久，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又停住。

然后他开始抓头发。

不是那种轻轻摸一下，是真抓——手指插进头发里，烦躁地往后捋了一把。

她假装没看见。

他又盯着题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啧。”

很轻的一声。

她还是没抬头。

但过了一会儿，她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那道题的思路，简略的几步。

他愣了一下。

转头看她。

她低着头，笔没停，还在写自己的。

他看了一眼那张草稿纸，又看了一眼她的侧脸。

然后他把草稿纸拉过去，低头继续写。

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但过了一会儿，他写完了。

他把草稿纸推回来，上面多了几行他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步骤是对的。

她看了一眼，点点头。

“对了。”她说。

他“嗯”了一声。

两个人又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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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放学，林沐馨没直接回宿舍。

她去了学校门口的书店。

店面不大，挤挤挨挨全是教辅。

她在书架之间走来走去，目光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书脊。

五三。必刷题。一遍过。教材完全解读。步步高。

她蹲下来，抽出一本《高中数学基础知识手册》。

翻了翻。

太简单了。

她又抽出一本《高考数学小题狂做》。

又翻了翻。

这个好像还行。

但她想了想，还是放回去了。

他不是“还行”的问题。

他是……

额……

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想起昨晚他抓头发的样子。

想起他盯着题看半天，最后“啧”的那一声。

她站起来，又抽了一本《高中数学题型全解》。

这本比五三简单一点，但比基础手册难。

她把这本书拿在手里，又去挑了另一本——《课后提升100题》。

两本。

她拿着去结账。

收银阿姨看了她一眼：“给同学买的？”

她愣了一下。

“嗯。”她说。

阿姨笑笑，没再问。

她把书塞进书包，往回走。

走到校门口，忽然有点后悔。

他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他会不会觉得我看不起他？

他……

她顿了顿脚步。

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管他呢。

晚自习，他来了。

在她旁边坐下，把书包放下。

她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好像比昨天更累一点。

眼睛下面有点青，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

他没说话，拿出那本五三，翻开。

她也没说话。

等了一会儿，她把书包里的两本书拿出来。

放在他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