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她愣了一下。

奶奶？

她继续往下翻。

“她什么时候出院？”

“快了，再住几天。”

“那之后呢？”

“之后再说。”

再往下翻。

“我想你了。”

“嗯。”

“你就不想我吗？”

“想。”

她盯着那个“想”，愣住了。

手开始抖。

继续往下翻。

“你闺女知道吗？”

“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不会让她知道的。”

“你就不怕？”

“怕什么？”

“怕她恨你。”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她不会知道的。”

她盯着这行字，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不是想吐那种恶心，是从心里往外翻的那种。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继续往下翻。

“我什么时候能见你？”

“周末吧。”

“周末你不是要去医院吗？”

“去完医院。”

“那她呢？”

“她在家。”

她——是说妈妈吗？

还是说她？

她不知道。

但她不想再看了。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动作很轻，轻得像在做梦。

然后走出卧室，带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几句话——

“老太太那边要盯着。”

“她不会知道的。”

“周末去完医院。”

她闭上眼睛。

但那些字在眼前飘。

老太太那边要盯着。

奶奶。

他用奶奶当借口。

这一个月，他都在用奶奶当借口。

她翻了个身。

“她不会知道的。”

她知道了。

现在她知道了。

她缩成一团。

没哭。

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不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拿。

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谢锦安：“睡不着”

她盯着这两个字。

凌晨两点半。

他说他睡不着。

她看了很久。

然后回：“我也是”

谢锦安：“怎么了”

她盯着这个问题。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打了几个字，删了。

又打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她发了一个字：“没”

谢锦安：“哦”

她看着这个“哦”。

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忽然热了。

她没让它流下来。

但她回了一句：“谢锦安”

“嗯？”

“你今天为什么睡不着”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不知道”

她看着这两个字。

忽然很想告诉他——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她爸的秘密。

知道了这一个月他在骗谁。

知道了那个“老太太”是什么意思。

但她没说。

她只是回：“我也是”

谢锦安：“那一起睡不着”

她看着这行字，愣了两秒。

然后嘴角像是上勾了一下了

那个笑，很短。

但至少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手机在旁边，屏幕上是和他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天亮了，睡吧”

时间是凌晨四点。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起床。

洗漱。

出去吃早饭。

林明朋已经走了。

许溪在厨房，看见她出来，说：“你爸走了，说公司有事。”

她点点头。

坐下来吃饭。

许溪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她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她不会知道的。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粥。

什么味道都没有。

从今天起，

这个家，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