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林明朋回家了。

他进门的时候，林沐馨正在客厅写作业。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

“爸。”

“嗯。”林明朋换鞋，“今天不忙，回来住一晚。”

林沐馨点点头，继续低头写作业。

但写不进去了。

眼睛盯着书，耳朵却跟着他的脚步声走——他去厨房倒了杯水，去阳台抽了根烟，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然后他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林沐馨盯着那道门，手上的笔停了。

手机。

他手机在哪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个念头。

但冒出来了，就按不下去了。

许溪在厨房做饭，喊她：“沐馨，过来帮忙端菜。”

“来了。”

她站起来，进了厨房。

端菜的时候，她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

门还是关着。

吃饭的时候，林明朋话不多，问了几句学习，就低头吃饭了。

许溪在旁边说着什么，谁家孩子考上了什么大学，谁家最近买了房子。

林沐馨听着，嗯嗯地应着，但脑子里全是别的事。

他手机放哪儿了？

上衣口袋？

裤子口袋？

还是床头柜？

她扒了一口饭，没尝出是什么味道。

吃完饭，林明朋去洗澡了。

林沐馨坐在客厅，电视开着，她没看。

眼睛盯着浴室的门。

水声哗哗的。

现在？

不行，他很快就出来了。

那什么时候？

等他睡着。

她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心跳得有点快。

她拿出手机，想找个人说点什么。

点开周晓渔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点开谢锦安的对话框，盯着看了几秒，没发。

浴室的水声停了。

她把手机放下。

林明朋出来，擦着头发，看了她一眼：“还不睡？”

“一会儿。”她说。

他点点头，进了卧室。

门又关上了。

十一点。

许溪睡了。

林沐馨还坐在客厅，书翻了两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十一点半。

卧室里没声音了。

她站起来，又坐下。

又站起来。

走到卧室门口，站着。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疯了吗？

我在干什么？

她手放在门把手上，没动。

过了很久，她把门推开一条缝。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月光。

她听见林明朋均匀的呼吸声。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那儿。

月光照在上面，亮亮的。

她盯着那个手机，看了很久。

然后把门轻轻带上。

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跳还没缓下来。

她没睡。

一直醒着。

两点的时候，她坐起来。

下了床，光着脚，走到卧室门口。

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推开门。

这次门开得比上次大，她侧身进去。

房间里很暗，但她已经适应了黑暗。

床头柜上，那个手机还在。

她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站在床头柜前。

低头看着那个手机。

林明朋翻了个身。

她僵住了。

呼吸都停了。

但他只是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她等了几秒，伸手去拿那个手机。

手指碰到手机的那一刻，她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她拿起手机，转身，轻轻走出卧室。

带上门。

站在客厅里，手在抖。

手机有密码。

她试了林明朋的生日——不对。

试了妈妈的生日——不对。

试了自己的生日——不对。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那儿。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常用什么密码？

银行卡密码？她不知道。

手机号后六位？

她试了一下。

开了。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

这么简单？

他是不是觉得没人会偷他手机？

她没多想，点开微信。

置顶的是妈妈。

再往下翻，都是工作群、同事、朋友。

没什么特别的。

她继续往下翻。

然后看到了一个名字。

备注是三个字。

她不认识。

但她点进去了。

聊天记录很长。

她往上翻。

第一条是上周的。

“今天能过来吗？”

“晚点吧，家里有点事。”

“又有什么事？”

“老太太那边要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