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澈看到这两小坛子酒,思绪便被带到那个时候。
那时,他和顾愉还是不谙世事的孩童,过家家般在樱桃树下埋的鸳鸯醉。
“是鸳鸯醉?”
顾愉点点头乖巧的
答。“是,是当年的……鸳鸯醉。”
“愉儿妹妹……”
顾愉生怕他说出拒绝的话来,自己的小脸红的彤彤。
也怕霍文澈为难,她攥着上衣衣襟。
“我自然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霍哥哥不用为难的,我真的是来谢哥哥的,那些日子为了我的案子没日没夜的上报的,这些我都知道,我知道这事是为难的。”顾愉苦笑的接着说。
“我也不是什么顾家女了,父亲母亲已经把我逐出家门了,自然这些也早就不作数了,我也嫁过人,更不可能和霍郎君厮守。
“顾愉!”
“我知道的,我前些日子把凝素院的樱桃树挪了新地方种了,在凝萃楼,等到了树冠挂满樱花时,我们一起赏花吧。”
霍文澈眼底翻涌着别样的情愫,走到那两坛子鸳鸯醉边,用手指去触碰褪色的封纸。
“那个,霍哥哥,我还有事……先……先走了。”
顾愉走的慌忙,甚至不知道袖口中的那份斟酌在斟酌的和离书也掉了。
顾愉心里太慌了,本来这具身体见到霍文澈就回心脏乱跳,是那种生理的喜欢!!!
霍文澈看着顾愉离开的背影,空气中还依稀残留她的味道,是那种不可明说的少女香气,像兰花与茉莉交至在一起的味道。
他让下人妥善的收起鸳鸯醉,眼底的火焰腾起。
“昔日我负了顾愉,老天有眼,给了我机会,我一定一定不会在放弃她了!”
他要将鸳鸯醉,珍藏起来,霍文澈自有妙用。
*
霍文澈正在六角凉亭继续临摹园中太湖石,那石头如游龙跃起,海浪滔天,气势磅礴。
“公子,花园中的花匠拾到了这个。”霍文澈贴身的清泉把手里的东西乘了上来。
和离书。
霍文澈欣喜,他明了顾愉的心思了!
*
沈明慈,吾的夫君。
吾思之良久,与其两两相困、彼此煎熬,耗损心神、辜负韶华,不如相忘于江湖,各自奔赴安宁。
今特具此书,愿与君和平解缘,斩断尘缘羁绊,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互不怨怼,互不纠缠。
愿君安康顺遂,早日觅得良缘,琴瑟和鸣、相守相惜,以同心共筑家宅,以温情共渡岁月。
盼君于其朝暮相伴、岁岁相依。
更望君,仕途顺遂,步步高升。
*
顾愉斜倚在马车软垫上,车身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要去大牢看望沈明慈。
秋色掀起帘幕一角,窗外的柔光射了进来。
“快到了吗?”顾愉声音很温柔。
“还没有呢小姐。”秋色想了想还是继续说了。“那个……沈大人真的就……没有活路了吗?”
顾愉的低着头好似想些什么。
“嗯,他罪有应得……”
“卫朔前些日子找过我一次。”
“嗯。”
“他说他哥……她说沈大人不是那样的人……”
顾愉这时将手探进锦袖里,指尖顺着袖内暗缝慢慢摸索。
和离书!明明就放在衣袖里,这是她此行的目的呀!
就是与沈明慈和离。
“对了,你和卫朔还好吗?”
秋色楞了一下,没想到小姐这时候会问自己这个。“我都是按照小姐说的去做的。”
“你动心了?”
秋色连忙跪下,“请小姐饶恕,他那日央求的撕心裂肺,我就动了恻隐之心,说了些……说了些小姐是因霍大人帮忙才出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