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了?
不相欠了。
凝萃楼有客房的,秋色让几个工人搬了床,准备了好多好多条褥子,就这样把账房改成了顾愉临时歇脚的地方。
血污一盆盆的端出账房。
腰间的伤,和心头的痛,让顾愉发不出声来。
这一切结束后,她早就沉沉睡去。
*
顾愉是闲不住的,歇了有半月,她就开始想着答应无名先生的事,得回顾府的凝素院,去挖那棵樱桃树。
凝萃楼坐落的形态如吕字般,前院是六层楼,后院是库房和账房还有左右耳房围城的四合院,因为是后院,也不曾打理,如今顾愉住在这后院了,先前也答应了无名先生,那她是该计划计划樱桃树的搬迁大事了。
她询问了很多种树这方面的专家,如果在秋季种植树木,要注意很多事。
土壤、根系、叶片、观察的多,她很谨慎,因为这是祖母留下的最后属于她的东西了。
*
顾愉书信联系了嫂嫂,嫂嫂没说什么,便定好了日期。
她上门挪树那日,府中的人好似空了一样,剩下的侍从们更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她。
顾愉到挺开心的,这样到挺好的,自己也不拘束。
女孩穿着鹅黄色衣裙,和秋日很搭,她挽着袖子,衣裙也用绑带束起。充满了活力与干劲。
顾愉记得,这树地下祖母埋了好几坛子好酒,正好一并取出来,送霍文澈两坛,表示感谢。
她带着凝萃楼的伙计一同挖树,直到秋色喊小姐过去。
秋色挖出一个匣子,匣子被蜡纸包裹着,透出精美的金色花纹。
“小姐,小姐,你来,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顾愉停下手上的活,小跑的过去。
“这是什么?”她边说边撕开油蜡纸,小匣子很精美,金线花纹勾勒这,花纹很不寻常,不是民间用的款式,宫中,像宫中的样式,还有一个封条,用蜡封着,上面写着日期,字迹是祖母的字迹,很好看。
顾愉不知道祖母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让秋色拿来了方帕包裹起来,继续和工人们一起干起活来。
树根的根系很复杂,顾愉不舍得折断,让工人们仔仔细细的,不能伤及脉络。
天黑时才干完,又回到凝萃楼忙到半夜。
*
秋色担心的看着顾愉。“小姐,你得注意身体,你才……”
“没事的,看着这树种在这里,我心里踏实。”顾愉踩着梯子,在树冠挂上平安的祈福香包。
秋色是懂小姐的,那时候顾愉还小,总是在凝素院的樱桃树下自言自语,她在宫里受了委屈,有怕祖母知道了伤心,她就在樱桃树下发泄般的说出来。
小小的顾愉粉嫩嫩的,很懂事很懂事,不忍心祖母为自己担心。
王夫人并不管顾愉,她在树荫下休息,也在树叶缝隙晒太阳,那时候她的心事,只有树知道。
“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想见你就见你,像抱你就抱你。”小小的顾愉用手去抚摸樱桃树,感受树干上粗糙的纹路。
*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账房,顾愉就起床了。
她从衣柜里找了一间很久没穿过的衣裙,是一套水蓝色的衣裙。
这时秋色正好进来为顾愉梳妆。
“小姐怎么找出这件衣服来了。”
顾愉指尖轻拂过水蓝衣裙的菱纹衣料,袖口缀着的贝母蝴蝶随动作轻颤,莹白的贝层映着窗棂漏进的微光,漾出细碎柔和的珠光。她抬眼看向镜中,鬓边碎发轻垂,声音温软:“嗯,给我梳个好看的发型吧。”
秋色应了声,取来犀角梳轻梳她的长发,青丝如瀑滑过梳齿,不见半点纠缠。因着这身水蓝贝母裙的清雅,秋色便未梳繁复的发髻,只将头顶发松松挽了个半髻,余下的长发垂在肩后,发梢微卷,衬得脖颈线条纤细。又取来两支小巧的珍珠簪固定半髻,鬓边留两缕碎发轻扬,恰好与袖口的贝母蝴蝶相映,素雅又温婉,一举一动间,贝母莹光与珍珠微光相融,衬得顾愉眉眼愈发清丽。
“今天是要去给霍公子送那两坛子陈酿吗?”
顾愉手挽着自己的发丝。“嗯,今天去。”
“那我去找个漂亮的盒子装。”秋色退出房间。
顾愉看着镜中的自己,感觉自己的青春都回来了,这套衣裙是霍文澈送的。他喜欢水蓝色,喜欢她穿水蓝色。
*
鸳鸯醉
那两坛子酒。
是顾愉生辰时,和霍文澈一切埋在树下的。
那时候的顾愉小小的,霍文澈比顾愉大一点点,两个稚嫩的孩童,拿着铜制的铲子挖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