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童小脸脏兮兮的,一旦对视,就笑个不停,顾愉知道他想什么,他也懂顾愉想要什么。
也是这样的秋天,叶子还没有开始落,风儿未带寒意。
秋高气爽。
那时候就已经结了亲,埋下了喜字当头的双喜酒,鸳鸯醉。
*
顾愉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样做。
她可能不会在爱沈明慈了,她也知道沈明慈就根本没有爱过他。
这酒一旦送出,就证明了顾愉的心意。是收是退都不是她能控制的。
送出的那是酒呀,是她的尊严。
顾愉将书案上的和离书叠好收到袖口,等送了这酒,就去大牢送这和离书。
*
霍家的宅院,顾愉已经太久没有买进去过了。
霍文澈喜欢兰花,喜欢水蓝色,喜欢白贝母,喜欢画山水画,他喜欢一切平静的东西,就像霍文澈这个人一样,文雅、清澈。
霍文澈今日休沐,便卸了平日里的规整装束,换了一身宽松的水蓝色衣袍,料子是软糯的棉麻,衬得周身冷冽的气质淡了几分,衣摆松松垂着,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清隽的腕骨,他正在六角凉亭中临摹院中的太湖石,眉眼间褪去了沉敛,剩了几分自在疏朗,就连周身的风,
都似跟着慢了下来。
“霍哥哥。”顾愉站在廊上行礼。
沈明慈看见是顾愉,连忙发下手中的笔,小跑的到顾愉身边。
走进时,他才发现,顾愉穿的这件事自己那时送她的那件衣裙。
他就愣愣的看着,似是入迷,也许是在回忆。回忆那段破碎的美好。
顾愉歪着头,秀发从肩上滑落。
“霍哥哥?”
顾愉的声音才把霍文澈的思绪带了回来。
“顾……顾愉你怎么来了?”霍文澈站着愣愣的,手在身侧圈了又圈。
“我……来谢霍哥哥当日的救命之恩。”
鬼才信她是单纯的来送酒,她这是在送自己,送自己的投名状~!
霍文澈脸上的是关心与自责。
“身上的伤可好了?”
顾愉甜甜的笑着说。“都好了,我是谁呀,我可是顾愉。”
顾愉是出了名的小强,世间虐她千百遍,她待世间如初恋。
霍文澈让下人们准备了顾愉爱吃的茶点,送到了凉亭子里。
微风吹过凉亭,霍文澈的心打鼓般……
“顾愉,沈明慈他……”霍文澈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提沈明慈干什么,一个将死之人罢了,可这个人时顾愉的夫君。霍文澈想了想,还是继续说了。“沈明慈的判文已经下来了,斩监候。国丧期间没有新帝,是国子监监国,定了死罪但还没有定日期。”霍文澈很聪明,他就盯着顾愉,想看看顾愉是否真的放弃了沈明慈。
斩监候。
死罪。
还没定日期。
顾愉的神态很平和,就像听的是个陌生人般的冷静。
“霍哥哥,给我说这个干嘛。”顾愉拿起茶点慢慢吃起来。“还是哥哥府上做的红豆饼子最软和,不甜不腻的。”
霍文澈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是对自己的疑惑,也是对顾愉的疑惑。
往日重重不可追忆。
“霍哥哥,我带了两坛子好酒,正好八月十五的时候,赏月时喝。”
“酒?”
一小厮抱着箱子放在六角凉亭的石凳子上。
精致的箱子里放着两坛子酒,酒上封的红纸已经褪了色,隐约间可以看见一个封字。
霍文澈看到这两小坛子酒,思绪便被带到那个时候。
那时,他和顾愉还是不谙世事的孩童,过家家般在樱桃树下埋的鸳鸯醉。
“是鸳鸯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