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的眼睛亮了,用力地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姜筠身后,不再问了,苏碧青走在最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三个人穿过回廊,绕过花园,朝地牢的方向走去。
前厅,烟花还在绽放。
谢子安站在门口,背对着漫天的烟花,光影在他身上明灭不定。何松临站在他右手边,褚鸣飞站在他左手边。褚鸣飞的眼睛充满着愤怒,锻刀门那些血,父亲的仇,今天要一并讨回来。
萧书玉放下酒杯,看着门口那突然出现的三个人,他的脸上笑容依旧。
“几位来得有些迟了,宴席已经开始了,只能劳烦几位坐在边上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角落里的空桌。
谢子安没有动,褚鸣飞上前一步,声音像一柄出鞘的刀,锋利得能割破空气。
“诸位!”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压过了所有的喧哗,“不要再被他骗了!”
满堂哗然,酒杯停在半空,筷子悬在嘴边,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褚鸣飞身上。
罗无思第一个站起来,脸上挂着不悦,“这位小兄弟,你们是来贺喜的,还是来找事情的?”
他的目光从褚鸣飞脸上扫到谢子安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谢子安没有说话,萧书玉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隔着满堂宾客,目光在空中碰撞,像两柄没有出鞘的剑,互相抵着,谁也不肯退。
褚鸣飞的声音更大了,高声道:“萧书玉!人面兽心,残害尊师,武林败类!”
此言一出,大殿里像炸开了锅,有人站起来想瞧瞧什么情况,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也有熟悉缎刀门的早已认出了褚鸣飞,“这是缎刀门的少门主。”
罗无思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位小兄弟,萧宗主都是为了武林着想,一片仁心,天地可鉴。你说这些话,可有证据?”
褚鸣飞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一字一字,像在宣判:“他是玄月门门主。他姓柳,他是柳氏后人。”
满堂哗然。
“柳氏后人”这四个字比刚才那句“武林败类”更有分量。
有人面露惊疑,有人低头沉思,有人偷偷看向萧书玉,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罗无思的笑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漾开了。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柳氏后人,那是实然,可这又算什么问题?难道就不许柳氏有后人了么?”
“可你要说萧宗主是玄月门门主,敢问这位少侠居心何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苏宗主身体欠安,将天策宗交给萧宗主打理,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萧宗主的人品,各位心里都有数。至于你们……”
他看着谢子安和褚鸣飞,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质疑道:“我看你们才是不与武林同道上下一心,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居心?”
何松临站在谢子安身后,看着罗无思那张义正词严的脸,轻蔑一笑,随后道:“这人,怕是比萧书玉还想做那武林一统之位。”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看似是对着谢子安在说,可坐的近些的宾客,一字不差听的清清楚楚。
罗无思自然也是听到了,脸上霎时阴晴交替。
谢子安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萧书玉身上,像一只盯住了猎物的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忽然,宾客中有人“哎呦”一声,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哎呦!”“怎么回事?”“我的肚子……”像是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宾客们瘫软在椅子上,有人扶着桌沿,有人直接滑到了地上。
酒杯倒了一地,酒液浸入红毯,像一摊摊暗红色的血迹。
萧书玉的嘴角微微扬起,时间到了,可以收网了。
谢子安的脸色骤变,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瘫软无力的宾客,他快速闪身到萧书玉近前,“你下毒了!”
千羽机敏的挡在萧书玉身前。
萧书玉没有回答。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饮尽,放下,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动作从容,不紧不慢。
罗无思瘫软在地,一脸茫然地望向萧书玉,“萧宗主,这酒……”
“不是毒。”
萧书玉轻道:“是软骨散,三个时辰后自然恢复,死不了人。”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谢子安,“谢公子今日前来不是贺喜,难道是来抢亲?”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大红喜袍在烛光下轻轻摆动。
“谢公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你来得正好,我正愁着该怎么处理这些人,你说就这么放了他们,我是不是仁慈了。”
萧书玉一副为难的样子,“还是用他们来给我开条路呢?这样他们的死也能有点意义。”
谢子安凝声道:“开的什么路?”
萧书玉神情严肃,一脸认真道:“祭祀之路!”
“四方天地,中有神明。”萧书玉迅速地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划破自己的掌心。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书玉在此,今日特献祭席上众人之命,告慰各位冤屈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