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筠对着铜镜,看着镜中这张妆容精致的脸,有些恍惚,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胭脂似乎太红了些。
“师姐,你今日真的太美了!”
如玉伏在她身边,托着腮盯着姜筠看个没完,嘴里还含着一颗糖,腮帮子鼓鼓的。
姜筠看了看自己,有些挑剔地皱了皱眉,“发髻好繁复,坠得我头疼。”
苏碧青站在她身后,正替她整理发髻,闻言轻轻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新娘子都要这样装扮呀。”
“我姐姐成婚那日,也是这样。”话刚说完,她的手顿了一下,指尖停在姜筠的发髻上,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姜筠透过铜镜,看见苏碧青垂下了眼。她低下头,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依旧没办法从姐姐离去的伤痛中走出来。
姜筠伸手,覆上苏碧青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轻轻拍了拍,没有说话,有些安慰,说出口就轻了。
她转过身,看着苏碧青和如玉,“一会儿不要走散,你们两个要在一起。”
如玉用力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吧师姐,我会跟着你的。”
苏碧青笑了笑,“一会儿你要跟紧我。”她对如玉说。
如玉歪着头,看了看苏碧青,又看了看姜筠,似乎在犹豫该跟谁。
姜筠知晓她的顾虑,“一会儿师姐要去拜堂,你就先跟着苏姐姐,”
如玉这才点点头,道:“师姐,我听你的。”
大殿内,宾客满堂。
各门各派的掌门、长老、代表,乌泱泱地坐了一片。红烛高烧,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萧书玉站在主位旁,一袭大红喜袍,衬得那张脸愈发温润如玉,他与每一位前来贺喜的宾客寒暄,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萧宗主大喜!”
“恭喜萧宗主!”
“祝萧宗主与夫人百年好合!”
恭维声、贺喜声、汇成一片喧哗的海洋,将整座大殿淹没。
吉时已到。
姜筠蒙着大红盖头,视线被隔绝在一片朦胧的红里。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脚下那一小块地面。
苏碧青搀扶着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小心,慢走。”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姜筠机械地弯下腰,又直起身,她觉得自己像一具提线木偶,线在萧书玉手里,她只是按照既定的轨迹在走。
礼成。
姜筠被送回洞房,萧书玉还在前厅陪宾客。待喜娘们离开后,姜筠一把将盖头扯了下来。
如玉揪着小脸,道:“师姐,喜娘说了盖头不能摘下来。”
姜筠才不管那个,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况且这个成亲本来也是做戏,自然无需在意了。
前厅,婚宴开始了。
萧书玉端着酒杯,在各桌之间走动。千羽跟在他身侧,目光锐利,从每一位宾客脸上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人的表情。
“门主。”千羽的声音低沉。
萧书玉没有看他,端着酒杯与一位前来敬酒的掌门碰了碰,仰头饮尽,唇角始终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这么安静,”千羽的目光从厅内扫过,眉头微微拧着,“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萧书玉放下酒杯,声音很轻,“无妨。”
千羽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但紧张之色丝毫没有减弱,他站在萧书玉身侧,手按在剑柄上,一脸戒备。
月色朦胧,像一层薄纱蒙在天上。
忽然,一束光从地面升起,窜入夜空,炸开——
一朵巨大的烟花绽放在天幕上,金红交织,流光溢彩,将半个天策宗都照亮了。
如玉趴在窗边,她惊呼出声,“哇,有烟花呀!”她拍着手,跳了起来,“师姐你看!好漂亮!”
又一朵烟花炸开,一朵接一朵,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颜料盘。
姜筠心中窃喜,他们来了。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推开门,对着身后两人道:“我们走。”如玉跟在后面,拉着她的衣角,好奇地问:“师姐,我们要去哪里?”
姜筠弯下腰,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师姐带你去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