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仞青第一次见到任壹觉得他十分面善。
一袭白裙,长发及腰,漂亮乖巧的脸,表情却倨傲而冷淡。同大多喜好异装的男人不同,任壹对镜子里的自己没有欣赏,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好像只是穿着常服,度过平平无奇的一天。
我行我素,旁若无人。
见他被骚扰,万仞青忍不住推开隔间门相助。
“谢谢你。”任壹叫住他,好像一只向人类示好的野犬。万仞青总觉得他很眼熟。像谁呢?却又想不出来。
“你穿裙子很好看。”
最后,他只是对任壹挥挥手告别。但很快,万仞青盯着这个男扮女装的小骗子,后悔起自己说过这句话。
沙发上的任壹熟练地撕烂大腿上的丝袜,褪下肩膀上的吊带。这个游刃有余的骗子,就这样轻蔑地戏弄他!万仞青恼羞成怒,追上前去。
“你追不上我!”漂亮骗子吹声口哨,留下一个背影,和一个鲜红唇印。
简直像武侠片里那种滥情的妖女。
万仞青胡思乱想,在巷子里乱逛,他二十三年的人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无法释怀。
再一次见到任壹,这个坏心眼的骗子正狼狈地被围殴,万仞青什么也没想,血气上头,冲上前护住他。小骗子眨着他漂亮的大眼睛,凑近送给他第二个吻。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万仞青脸色爆红,羞愤地下车。
弟弟万安却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惊讶地大叫:“你19岁了!”
万仞青“唰”地扭过头,这个骗子才19岁?
他嘴角抽搐,什么妖女……刚刚成年,完全还是个小孩嘛。
沉默扶额,递上自己的名片,万仞青嘱咐道:“不许再去那间画室了啊,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找我。”
*
他没想到需要帮忙的时候这么快就到了。
一小时前还活蹦乱跳的任壹可怜兮兮地躺在病床上,眨着大眼睛让万仞青明天一定要来看他。
真是个小孩,万仞青心软答应下来。
但任壹很快让他改变想法。
一张昏暗的照片,任壹两只膝盖展开,一手撑着床沿。殷红的嘴唇咬住T恤下摆。
这么会有这么多变,这么让人难以捉摸的小孩?还在病床上就给人发这种照片,好像人间只是他的游乐场。
万仞青的手机“啪嗒”一声砸在桌上。他慌乱地移开目光,捂住下半张脸。
“仞青哥哥,你怎么流鼻血了?”任壹无辜地看他。
万仞青羞耻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居然对着一个19岁的小孩流鼻血,真是太下流了!
两人陷入无与伦比的尴尬之中,直到隔壁病床的小学生被这动静吸引过来,好奇道:“任壹哥哥,你们在说什么?”
“任壹?”万仞青一愣。
在壹壹刚去世的时候,面对任何发音“yi”的字,万仞青几乎都会应激,无论是去“医”院,还是听见数字“1”,都能立刻引发过度呼吸,经过长期心理疏导才慢慢脱敏。
只是音节相似而已,万仞青攥紧手指,暗自深呼吸,终于保持面色如常。
他对任壹笑道:“很好听的名字。”
任壹毫无察觉,亲昵地告诉万仞青:“你可以叫我壹壹。”
壹壹。
万仞青脸上的表情凝固,整个人像被点了穴。视线模糊,手脚发麻。心跳剧烈到几乎有种濒死感。好像回到了听见壹壹死讯的那个夜晚,重新变成那个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什么也无能为力的万仞青。
“抱歉,我先走了。”他强撑着说完这句话,离开病房便脱力地倒下。
接下来半个月,万仞青刻意隔绝任何同“任壹”有关的消息,无论社交通讯,还是日常交流。
但不知是否命运,他还是再一次和任壹重逢。
在胡佑的酒店套房,被塞住嘴,捆住手脚的任壹倒进他怀里。
任壹居然为了还掉自己给他的那笔钱,又去到画室这种危险的地方。
万仞青懊恼不已。只是重名而已,自己竟然就这样迁怒他。
黑长直假发晃来晃去,任壹迷迷糊糊地试图把它扯下来,口齿不清地痛呼:“谁在扯我头发,谁在扯我头发,松手!”
万仞青好笑地蹲下身帮忙给这人顺毛。彼时他还不知道收留任壹的这一晚会发生什么。
万仞青一边擦拭头发,一边推开门。前台送上来的新衣服散落一地,任壹坐在地毯上,放在衣架上打算洗完澡换上的男人都睡衣,被他筑巢一样堆在身上。
“……”万仞青冷静半晌,终于想起来把自己的浴袍带子系上。然而这只是个开端,神志不清的任壹简直像只疯狂的陷入fq期的比格小狗,龙卷风一样摧毁万仞青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一夜之间,任壹入室抢劫一样夺走了万仞青无数个第一次。
下巴,脖子,喉结上那颗红色小痣,任壹全部占有欲十足地啃了个遍,锐利的虎牙,柔软的舌尖,暴风骤雨席卷万仞青的一切。
“喝醉酒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万仞青一手捂着滚烫的脸,一手把任壹推下去。
任壹却不进反退,无师自通咬住他的嘴。水汽升腾,模糊了两人的面庞。这是任壹送给万仞青的第三个吻,一个真正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