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仞青驱车准备离开。
“叮咚——”副驾驶上什么东西振动一声。万仞青奇怪地扭头,发现上边躺着任壹的手机。
现代人落手机是件大事。万仞青调转方向,打算把手机给任壹送回去。他开车进了巷子,一眼就看见一个豁牙正对着任壹举起铁棍。
“住手!”万仞青打开车窗喝到,踩上油门,佯装要加速冲泼皮撞去。
泼皮吓一跳,悻悻溜走。万仞青迅速下车,扶起任壹:“没受伤吧!”
任壹摇头,万仞青舒了口气,掏出他的手机:“你东西落我车上了……”
任壹顾不上接手机,睁大眼睛:“小心!”眼疾手快伸手把他推开。
钱二的铁棍砸到墙上,一块红砖簌簌掉落。
“开梅奔了不起?敢撞老子!”他怒喝着朝万仞青冲来。
万仞青一个侧身避过,左臂夹住棍身,右肘砸上对方持棍的腕关节上。一声痛呼,棍子落地。钱二捂着手腕倒在地上。
任壹松了口气,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还有一个人!”声音与一柄尖刀同时袭来,白亮的刀尖刺向眼珠,万仞青来不及闪躲,硬生生空手接下刀刃,鲜血瀑布一样涌出,染红了夜色。
兵器被死死抓住,钱大慌了神,面前的男人连嘴角也没抽动一下,冷静地给了他一肘击,腰部发力,抬脚踹上他腹部。倒地的钱大扬起一片灰尘。
“你……你找死!”钱大的咒骂和呻吟混杂在一起,手掌顺着自己受伤的腹部往下摸索到裤腰,什么东西在黑夜里反射着月亮的寒光。
“小心!他藏着把匕首!”任壹一惊。
万仞青一个鹞子翻身避过,钱大捂着腹部爬起来,挥舞着手中的短匕朝万仞青冲过来:“爷爷我打架长大的,打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输过!”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慢动作,任壹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万仞青揉身而上,避过他手中的刀,顺着混混疯狂的动作移动到他身后,单手扣住混混的肩,一个膝击让混混跪在地上。
“您好,坡河街有人持刀伤人,具体地址是……”万仞青拨打电话报警,结束后冲任壹笑了笑,“走吧,把你送到家我再走。”
“你先别说话!”任壹看着万仞青汩汩流血的伤口,慌神,“得立刻包扎才行,哪里有诊所还开着?”
凌晨,坡河街附近的诊所早已关门。万仞青忍着痛,宽慰任壹:“没事,小伤,我开车去711买点绷带包扎一下就行。”
“手伤成这样怎么开车!”眼泪砸在地面的动静让万仞青停下声音。任壹深吸一口气,眼睛通红,牙齿把下唇咬得发白。他抓住万仞青手臂:“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下来。”
*
放轻脚步,插上钥匙孔,任壹屏住呼吸,推开门。
扑面而来一股酒味,卧室门大开,没人。
任壹松了口气,知道继父是吃过酒出去赌了,赌鬼赌劲上头,一赌就是一夜,绝不会回来。他谨慎地张望一番,王石虎同样不在,大概是在医院陪任娜。
他决定把万仞青带上来。
“这就是你家吗?”万仞青挠挠脸,在窄小的房子里四下张望。
任壹点点头:“屋子很小,你将就一下。”
他领着万仞青走进拥挤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简单清洗伤口周围,血顺着水流晕开。
“这么深的伤口,需要缝针吧?”他望着水池中央小小的红色漩涡,攥住手指。
万仞青忍住刺痛感,佯装无事地勾起嘴角:“不用,别担心。”
说的那么笃定,任壹抿唇蘸取碘伏消毒伤口。
万仞青安慰地冲他笑了笑:“真的没事,这点小伤会自己愈合的。”
任壹沉默地给人绑上绷带,他从不晕血,面对万仞青的伤口却感到失重的晕眩,好像溺水一样缺氧。
“万仞青,”眼泪不自觉决堤,任壹恨恨咬住下唇,“你为什么要用手抓刀,你是笨蛋吗!”
万仞青手足无措:“情况紧急,没有别的办法……”
任壹根本不听,只一味大声斥责:“为什么要下车,为什么要来找我,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你绝对不会受伤的!”
通红的眼眶,断线珍珠一样的眼泪,万仞青慌乱地擦拭这一切,手指落在这张任壹的脸颊和眼角。那些咸咸苦苦的眼泪,渗进他的皮肤,顺着血管打湿他的心脏。人类的心脏怎么可以承载这么多眼泪?
万仞青觉得他的心从来没有跳得这样快过,任壹让他的大脑乱七八糟。
“因为,因为我们不是朋友吗?”他对这张哭泣的脸说。
任壹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像淋湿的鸦羽,他猛地摇头,扑进万仞青怀中。
两只手臂紧紧环住万仞青,任壹带着哭腔喊道:“不要!哥哥,我不要只做你的朋友!”
万仞青整个人一僵。他的脸烧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