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唯宁又去找了沈以则,可他一直都避着不见,薄唯宁根本无法联系到他,在苏州呆了十几天,还是一无所获,他只能灰败的回了上海。
他在家里呆了好几天,手里一直握着那发霉的格列宁,他想起信箱里放着的那些信封,又赶紧把那些信全都拿回了家,上面的地址同样还是被抹除,日期有16年的、有17年、也有18年,最近的一封信是今年圣诞节邮寄过来的。
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邮票,那是漠河北极村圣诞邮局的邮票。
沈林玉去过漠河,什么时候的事?
他想起之前老张说过,当年沈林玉有过一次从苏州到哈尔滨的火车信息,好像是16年10月13号,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赶紧打开“挚爱唯你”的微博,发现他的注册日期和第一条微博日期也是2016年10月13日。
这个人……是沈林玉么?
最新的一张微博记录是一个月前,他在巴黎听音乐会的照片,依然没有任何的只言片语,只有一张照片。
但是一个月前,巴黎那边并没有任何人音乐会……他是怎么听的?
沈林玉,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如果沈林玉真的不在人世了,那这些信是谁写的,微博是谁发的?
薄唯宁开始到处搜寻沈林玉的下落,他不相信,不相信沈林玉就这么死了,他还没来得及再见他一面,他怎么可以死呢?
他打听到宋书文在上海的消息,他赶紧去找他,宋书文这几年情况很不对劲,每次见他都会说那些莫名其妙的的话,直觉告诉他宋书文是知道些什么的。
找到宋书文的时候他是在第一人民医院的天台上,他在喝酒,那天是三月一号。
两年前的3月1号,是沈林玉应该接受骨髓移植手术的那天,可那天他没有进行手术……
薄唯宁一见到他就立马拽住他的衣领询问沈林玉在哪里,宋书文笑着没有说话,愤怒的薄唯宁狠狠的打了他一顿,直到宋书文被打的在地上爬不起来,满脸的血,薄唯宁才拉着他问:“沈林玉……到底在哪里……他……是不是在漠河……”
这几年一直没有沈林玉的下落,唯一的一条信息就是16年10月苏州到哈尔滨的那一趟火车,以及那些从漠河邮寄回来的信……
宋书文憋了两年多终于憋不住,面对他绝望的哭着,他说:“是啊,沈林玉在漠河……他一直在漠河,再也没有回来过。他的骨灰……一直都在漠河……与那绚丽的北极光融为一体了……”
“骨……骨灰……怎么……怎么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薄唯宁又是一拳抡了上去,心脏疼的要裂开了,他爱着的人,爱着的人……从来没有……没有……
“你为什么要知道呢,沈林玉他最不希望你知道的,他让我们所有人都不要告诉你,他只想让……好好的活着……仅此而已……你为什么……会知道呢。”
“薄唯宁……你怎么可以这么幸福呢?你看看我,我痛苦了两年多了,一直都没有从他的死亡中走出来,我活的多痛苦啊?你怎么就这么幸福呢?他连死了,都在想着你,都在为你考虑,你不该……不该怪他,也不该怨他啊,他……他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啊。”
宋书文捂着脸痛哭着,瞒了这么久始终是没能瞒住啊,要是沈林玉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他一心都为这个叫薄唯宁的男人,可这才两年不到他就知道了。
“林玉……不……不可能……”
薄唯宁的魂儿都被抽走了,他失魂般的跌坐在地上,嘴里一直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死……林玉……不可能死。”
宋书文哭了好久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哭的声音已经沙哑,特别的难听:“薄唯宁,好好的活着吧。他为了不让你知道他的死讯,连一场葬礼都没有,一座坟墓都没有,他还给你准备了二十一年的信、二十一年的生日礼物,好歹……你要看完他写的那些信啊。”
“二十一年……我爱了他……二十一年,他却用这种方式……逼着我再痛苦的活二十一年……沈林玉,真够心狠啊。”
宋书文仰头叹息着,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他没办法呀,他知道他一死,你也会跟着他一起死的,他只能用这么愚蠢的方式来逼着你活下去。
看啊,沈林玉多爱你,多疼你啊。他宁愿在不知名的角落里让你以为他还活着,也不想让你知道他已经死了,两年了,他走了已经两年多了。”
“薄唯宁,为了他……好好活着吧,幸福的活下去吧。”
“他是……什么时候……”薄唯宁抽噎着。
沈林玉离开的那个日期,宋书文记得再清楚不过了,这个日子要跟着他一辈子的呀。
他说:“2016年11月……20号寒雪深夜,在你给他发了分手短信之后。”
薄唯宁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都要炸开……
“不……”他懊悔的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去过苏州后,他想了很久,既然沈林玉想要回归家庭,那就成全他,所以他发了那条短信,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分手吧。
沈林玉没有回他,他当时以为他不在意,以为他……就……
“薄唯宁,千万不要辜负了他对你爱啊。即便天使离开了人世间,但他的爱依旧留给了你。”
宋书文说完,步履蹒跚的离开了天台。
薄唯宁要带幸福的活下去,而他只能痛苦的活着了,秦桑说得对,他这一辈子都要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活在那罪孽的深渊里直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