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蹲下去,声音压得很低:“你见过他?”
“见过。”那人被压得几乎喘不上气,“他每隔三天要去一次下层,说是……要把东西换出去。灯塔只是遮掩,真正的路在潮汐仓后面。”
沈翊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对方没有撒谎,才收回压制。
贺临已经先一步转身,往灯塔侧面的潮汐仓方向走。
“等等。”沈翊叫住他。
贺临回头。
沈翊看着那座高耸入夜的灰港灯塔,灯身上原本应该恒定的白光忽然一跳,像是有人在塔顶重新接通了电源。
下一秒,一道极窄的搜索光从塔顶扫下来,正好落在他们站立的位置。
有人在看他们。
而且,不止一个。
沈翊笑了一下,神色却更冷了:“别追门口那一个了,真正等我们的在上面。”
贺临抬头,脊背一绷,整个人像瞬间进入战斗姿态:“上面有几个?”
“至少三个。”沈翊说,“一个在发信号,一个在控门,一个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贺临的眼神彻底沉下去:“那就别让他们等。”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人已经先冲了出去。
沈翊没有拦。
他只是站在原地,把精神域一点一点铺开,覆盖住整座灯塔的底层回路、浮桥支架和应急电网。灰港的灯一盏一盏重新亮起,红灯变白,白灯转蓝,□□又被强行拧成一片刺眼的静色。
港口开始“安静”。
不是自然的安静,是被他压出来的安静。
所有还想动的人都在这一秒本能地停了半拍。
而贺临就是在这半拍里冲进了塔下的第一道门。
枪声随即炸开。
沈翊没有看,他只听声辨位,顺着回音把第二层暗门的位置重新圈了出来。有人想从侧面绕开,刚踏进灯塔的阴影,脚下的金属地面就像忽然活过来似的失衡一斜,整个人直接栽进了贺临的射界里。
“左边。”沈翊道。
“看见了。”
“上层第三窗,别留活口。”
“知道。”
他们之间的配合已经不需要多余语言。
沈翊负责把整座港口变成他的棋盘,贺临负责把落进棋盘的人一个个拆掉。
两人一路压进灯塔腹地时,最里面那道门终于自己打开了。
门后不是藏档室,也不是武装间,而是一间比想象中更小的观测室。
室内只有一张椅子。
椅子上绑着的人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左眼下方有一道很浅的旧疤,见到沈翊和贺临时,他没有惊惶,反而像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他看着贺临,先开了口。
“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贺临的呼吸瞬间停住。
沈翊抬手按在门框上,眼神第一次真正冷到近乎锋利。
因为那人说完这句话后,观测室角落里另一台已经熄火的终端屏幕忽然亮了。
屏幕上只有一行灰白编码。
HL-07-02。
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