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把推进一推到底，轻型舰竟突然减速。

追来的截击艇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这种时候主动掉速，原本计算好的包夹点瞬间前冲。上方那艘果然贪快，想抢到他们正前方切断航线。就是这一下前探，让它腹部完全暴露在碎片带反光下。

沈翊眼都没眨：“打。”

贺临这次连瞄准都像省了，脉冲炮线直接贯穿对方腹舱。

第二团火光在前方炸开，冲击波把周围废片全掀了起来，像一场小型金属风暴。舰体被余波震得剧烈一晃，沈翊单手按住操纵杆，精神域同时往外压，把整艘船不该出现的姿态偏转硬生生稳住。

只剩最后一艘。

那艘船明显更谨慎，一见两名同伴几乎在同一分钟内被拆，立刻不再试图缠斗，转头就想脱离。

“它要跑。”贺临眯起眼。

“不是跑。”沈翊的目光落在战术屏一角，“它要发信号。”

最后那艘截击艇尾部闪过一瞬极短的蓝光，那是远距压缩通讯启动前的征兆。只要它把他们的实际航线和抵达时间送出去，灰港里的活口就等于先死一半。

贺临手指压上火控，却发现角度已经不够。

对方故意贴着碎片死角撤退，正常炮线追不上。

“沈翊。”

“知道。”

话音落下，沈翊忽然把精神域往外再推了一层。不是压自己这边，而是隔着不算近的距离，短暂撞上了那艘截击艇的外接稳定系统。时间极短，只有一瞬，可就是这一瞬，对方舰身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按停了零点几秒。

足够了。

“开火。”

贺临毫不迟疑。

第三道炮线穿过碎片缝隙，像一根钉子，精准钉穿那艘船还未完全展开的通讯阵列。蓝光刚亮起就被打灭，整艘截击艇在失衡中向侧翻去，逃离速度骤降。

贺临没补第二枪，只冷声道：“抓活的？”

“能抓最好。”

沈翊调转舰首，直接贴了上去。短距对接钩索弹出，锁死对方尾舱。受损的截击艇挣了两下，像被按住喉咙的野兽，再没能跑出去。

舰舱里重新安静下来时，警报声还在余响。

贺临靠在副驾上，呼吸不重，眼里却仍带着战后的燥意。他偏头看向沈翊，半晌才笑了一下。

“你刚才是不是顺手压了它的舰控？”

“算是。”

“你现在连别人的船都开始压了。”

沈翊淡淡道：“不然怎么快。”

贺临盯着他，眼底那点锋利慢慢沉成更深的东西。片刻后，他忽然说：“刚才那三枪，打得很舒服。”

沈翊终于侧头看他：“因为你只管杀，不用管别的。”

“所以呢？”

“所以这才是最适合你的打法。”

沈翊语气平静，却像一把刀直接划开本质，“火力、前扑、撕口子，这些你都擅长。调度、判断、节奏，交给我。”

贺临喉结动了动。

这话换别人来说，他只会觉得冒犯。

可从沈翊口中说出来，却像早就替他定好了位置。

而最危险的是，他居然并不排斥。

甚至隐隐有点上瘾。

曜在这时弹出一条新扫描结果。

“截获到未发送完整数据包。”

沈翊抬手点开。

残缺压缩包里没有身份标识，只有一句被加密保护到最后的短指令。

“灰港灯塔，先清活口，再断来路。”

贺临脸色瞬间沉下去：“他们已经到前面了。”

“所以现在不是追，是抢。”沈翊重新锁死主航线，“二十分钟内进灰港。”

前方星图一点点放大，废弃航标和失修补给站残影开始密集出现。灰港，快到了。

而在真正抵达前，沈翊已经先一步把自己的节奏钉死在整场追猎里。

谁先动手，谁先死。

谁敢挡灰港的路，他就让谁先碎在路上。

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黑色港影，声音平得没有一点波澜。

“贺临。”

“嗯？”

“进港以后，你只做一件事。”

贺临偏头。

沈翊目光没移，冷静得近乎专横。

“把所有会喘气的敌人，给我按死在外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