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敌袭。”沈翊道，“更像针对驾驶链接做的定点破坏。谁先进去，谁就有可能先被切断和机甲的联系。”

帝国上校皱眉：“你怎么判断的？”

“因为白天你们也看见了。”沈翊抬眼，“精神域可以压制、干扰，当然也能被反向撕开。”

少将沉默两秒，问得直接：“你有解决办法？”

“有思路，没有现成答案。”

沈翊把第七矿环外围航线放大，“第一，必须有人先进去把剩余机甲信号稳定住。第二，要有能承受高强度干扰的人打头阵。第三，进入后不能再按常规双人配比走，各小队必须保留随时重组精神链接的权限。”

这套判断太快，也太像真正上过战场的前线指挥。

不少人看向沈翊的眼神都变了。

贺临却像早就知道他会站出来一样，只抱臂靠在屏边，懒懒看着众人脸上的神情变化，像在看一群终于后知后觉的人。

“谁打头阵？”联邦少将问。

沈翊还没开口，贺临已经先答了。

“我。”

“你不行。”帝国上校立刻反对，“你精神域本来就不稳定，这种强干扰环境里你是第一风险位。”

贺临神色不动：“所以才该我进。”

“你这是拿自己赌。”

“那又怎么样。”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却越过所有人，落到了沈翊身上，“不是有人接着么。”

这话一出，整个集合区都像被按了静音。

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白天那场压制不是偶然，现在贺临是在公开承认，沈翊能够稳定他。

这比任何战术报告都更有冲击力。

沈翊迎上他的视线，神色没变，只问了一句：“确定要跟我绑定进场？”

贺临唇角一挑：“不然我刚才问你那么多遍做什么。”

两秒后，联邦少将做出决定。

“临时联合作战第一小队成立。前锋位，贺临；主控位，沈翊；其余四人负责火力与回收。进入后指挥链以现场实时判断为准，若通讯中断，由沈翊暂代局部作战调度。”

这命令一出，别说帝国那边的人，连联邦军校的带队老师都愣了。

让一个还没正式毕业的学生代行局部调度，放在平时简直像笑话。可此刻没有人能提出更好的方案。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能压住贺临的只有他。

军用升降井门缓缓开启，直通停机坪。

夜风灌进来的时候，外面的舰载灯已经全部亮起，一艘边境快反舰停在平台正中，舱门张开，像一头伏在黑夜里的钢铁巨兽。

登舰前，贺临忽然侧过身，在一片杂乱脚步声里低低说了一句：“沈翊。”

“嗯？”

“等会儿进去，如果我真乱了。”

他顿了顿，眼底压着某种只对沈翊显露的危险与信任，“不用给我留脸。”

沈翊看了他一眼，抬手把自己的作战手套扣紧，嗓音冷静得近乎理所当然。

“我什么时候给你留过。”

贺临笑了，笑意锋利又畅快。

下一秒，两人一前一后踏上舰桥。

快反舰的主引擎在脚下轰然启动，整片停机坪同时亮起起飞指示。舱门闭合的瞬间，联邦军校、帝国交流、所有试探与拉扯都被彻底甩在身后。

从这一刻起，他们面前只有真正的边境战场。

而贺临站在舰舱震动里，回头看了沈翊一眼，像狼终于选定了自己的驯兽者，也像刀第一次心甘情愿地递出刀柄。

“别让我失望。”

沈翊抬眸，目光平静，却带着压得住整片战场的锋芒。

“那你就别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