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入环

快反舰进入第七矿环外层航道时，整片舱桥都安静得只剩引擎震动。

主屏前的投影已经由边境星图切换成局部实景。灰白色矿带像被人硬生生截断了一半，原本应该规律运转的采矿臂全停在半空，几座外环补给站时亮时灭，像被不稳定电流反复击穿。更远处，联邦驻防机甲留下的识别信号散成一片凌乱光点，飘在黑暗里，像一堆还没冷透的余烬。

这就是他们真正要进去的地方。

沈翊站在主控台前，把每一支小队的实时链路重新校准。联邦派来的四名辅助作战员都是老手，可在这种第一次遇见的精神干扰面前，谁都不敢掉以轻心。舰桥里的每个人都默认压低了声音，仿佛只要稍重一点，就会提前惊动矿环深处那团看不见的东西。

“外层干扰值升了。”副操控员低声汇报，“比起飞前又高了七个点。”

“升得太快了。”有人皱眉，“像在主动感应接近目标。”

贺临靠在接驳座旁，闻言抬了抬眼：“那就说明里面确实有东西在看我们。”

这话一出，几个人脸色都有点不好。

只有沈翊还在看数据。

他把三分钟内的波动曲线全部调出来，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忽然停住：“不是在看我们。”

“什么意思？”联邦队员问。

“它是在试图锁定驾驶链接最薄弱的位置。”

沈翊把其中几组曲线放大，“同样的干扰强度，越靠近高同步驾驶接口，反馈越强。换句话说，它优先攻击的不是机甲外壳，不是火控系统，而是驾驶员和机甲之间那条链路。”

贺临听完，唇角反而抬了抬：“冲着人来的。那就简单了。”

“哪里简单？”

“只要能比它更快接管，不就行了。”

他这话像疯子发言，可舰桥里偏偏没人能直接反驳。

因为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的是沈翊。

半分钟后，快反舰抵达外层投放点。

临时第一小队六人全部入舱。沈翊和贺临仍然占主位，另外四人组成两组侧翼支援，负责火力清障和失联回收。舱门合上的刹那，熟悉的机械锁定声落下，整座驾驶舱被战前蓝光一寸寸点亮。

“准备接入。”系统提示音响起。

贺临往后靠进座椅，偏头看向旁边：“这次不是模拟。”

沈翊扣上接驳器：“我知道。”

“所以我先说清楚。”贺临眼神很直，“真出问题的时候，优先保任务，不用优先保我。”

沈翊侧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淡得几乎冷酷：“你还没资格替我定优先级。”

贺临怔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声。

“行。”他把头枕回去，“那我听你的。”

双舱链接开启。

这一次没有训练场的缓冲，也没有校方系统替他们削弱冲击。沈翊意识沉下去的第一秒，就感觉到一股比封闭室更尖锐的外来噪波擦着精神域边缘掠过去，像有无数细小的钩子在试图扒开接口。

贺临的精神波动几乎同时扬起，本能地要反压回去。

沈翊先一步开口：“别追。”

那声音透过共享链路直接落进贺临意识里，带着天然的命令感。

贺临本来已经抬起的攻击性精神流顿了一下，竟真的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