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紧急登舰

从封闭室出来后，整栋主楼都已经进入战备状态。

走廊两侧的指示灯全部转成红色，平时负责校内调度的广播系统被紧急频道覆盖，一道道机械音在上空回荡，要求所有高阶实训生五分钟内到达东侧军用升降井集合。联邦军校的老师、安保、后勤全都在往一个方向跑，连空气里都带着金属和机油被骤然加热后的味道。

这不是演习。

谁都看得出来。

沈翊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头将征调令里的数据迅速扫完。第七矿环位于联邦与帝国边境交错带，原本只是资源驻防点，战备等级算不上高。但就在四十分钟前，整片矿环出现大范围不明精神干扰，先是驻防哨机失联，再是三支巡逻机甲队同时断开回传，最后连外围自动炮塔都开始误判友军。

最麻烦的还不是敌袭，而是系统里找不到明确敌人。

像有什么东西先一步钻进了所有机甲的精神接口，把驾驶员和机甲之间的同步链路一层层切断。

贺临走在他身侧，步子不紧不慢，却比所有人都更像真正上战场的人。他已经把作训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手腕终端切成作战模式，帝国那边接连弹了三道加密消息，全被他顺手划掉。

“你不看？”沈翊问。

“能在这时候连续催我的，无非是让我回主舰听命，或者让我别插手联邦指挥。”贺临嗤了一声，“废话太多，浪费时间。”

沈翊侧眸看了他一眼：“你这样很像要造反。”

“我什么时候不像？”

贺临说得理直气壮，眼里那点锋利却是亮的，“再说了，我现在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什么？”

“上舰之后，如果我真被那种干扰撕开，你接不接得住？”

走廊里人来人往，没人敢靠他们太近，可周围的目光还是若有若无地落过来。贺临像根本没看见，只盯着沈翊，像在封闭室里没得到够数的答案，非要在真正进战场前再逼问一次。

沈翊步子没停。

“你今晚的问题很多。”

“因为今晚起，答案要算数。”贺临道。

沈翊把终端合上，声音平平：“你只要别自己找死，我就能接。”

贺临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短，却像被这句话彻底取悦到。他低声说：“行，我记住了。”

集合点比平时的实训大厅更压抑。

东侧升降井前已经站满人，联邦校方的高阶生、帝国交流团、边境临时派来的联络官全都挤在一处。屏幕上悬着矿环实时投影，七个采矿区像断电一样一片灰白，外围的机甲信号只剩零散几个光点，且都在持续抖动。

他们一到，原本吵杂的集合区便安静了一瞬。

白天联合模拟里那场同步率九十一的双舱实测显然已经传开了。现在不只联邦军校的人在看沈翊，连帝国那边几个年资更高的军官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主屏前，一名联邦少将正在和帝国上校争执指挥归属。

“这是联邦边境矿环，现场接管权理应归联邦驻防舰队。”

“可干扰波形里已经检测到帝国制式精神接口的受损反馈，我们的人也在里面。”

“你们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联邦二级矿环内部？”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两边针锋相对，像随时能把这场救援直接吵成另一场政治事故。

贺临听了两句就烦了，脚步一转，径直越过警戒线往前走。

“贺少将！”有人立刻喝止。

贺临头都没回，冷冷丢下一句：“你们继续吵。等你们分清谁先签字，里面的人骨灰都该凉了。”

场面一僵。

联邦那位少将脸色极差：“这里不是帝国军部，轮不到你插话。”

贺临终于停下，回身看了对方一眼，眼神锋利得像刀刃扫过甲面：“那你就尽快证明，你比我更有用。”

气氛瞬间绷到极点。

就在这时，沈翊从他身后走上前，把主屏上的矿环数据调出一层新的波形解析图。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自然得像本来就该由他来接手。

“争指挥权之前，先把问题看清。”

屏幕上原本混乱的噪波被他手动拆分成三层，最外圈是通讯压制，中层是机甲链路切断，最里面那层则是一种近似精神共振的异常波段。那波段并不稳定，却在几个失联区域反复重叠，像有人故意拿高频精神干扰去敲击机甲灵核与驾驶员之间的绑定口。

在场不少人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