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训练场的加测结束后,联邦军校当天的论坛差点被刷到卡死。
一个战术系新生,开最低配训练机,一对三,正面打穿机甲院首席队。
这件事本身就足够炸裂。
更何况,最后那场面还不是险胜,而是把三台机甲一台一台按进地里。
沈翊从驾驶舱出来的时候,掌心还有被操控杆磨出来的红痕。老旧训练机被他强行提到了超常阈值,连带着他的精神海也有些发热,但那点不适被他压得很平。他刚走到通道口,迎面就撞上一整排来围观的学生。
那些人明明想看他,却又不太敢太近,只隔着半步到一步的距离打量,眼神复杂得很。
有惊疑,有不服,也有明显的忌惮。
“就是他?”
“他真是战术系新生?”
“秦述他们今天也太……”
后半句没说完,对方大概是想起秦述平时在机甲院的地位,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沈翊像没听见,抬手把手套摘下来,神色冷淡地从人群边缘走过去。
他不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越是这样,旁边的人反而越不敢轻易拦。
直到他快走出主训练场,季教官的声音才从后面传来:“沈翊,留一下。”
四周顿时安静了些。
季教官在军校里出了名难说话。他走到沈翊面前,先看了一眼他的后颈精神接驳口,又扫过他被磨破一点皮的掌根,语气仍然平得像没波澜:“今晚别再进舱,回去做稳定测试。明早六点,联合战术模拟楼报到。”
“是。”沈翊应得干脆。
季教官又停了一瞬,像是在斟酌什么,最后只说了四个字:“收着点用。”
别人听不懂,沈翊却听懂了。
收着点用的,不是机甲操作。
是精神力。
他抬眸看了季教官一眼,没否认,也没多问,只淡淡道:“我有分寸。”
季教官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可他这一句,已经足够让四周还没散开的学生脸色都变了。
有些事一旦被老师用这种近乎默认的方式点出来,就不再只是捕风捉影。
“他真有问题……”
“不是问题,是特殊系吧?”
“支配系?联邦军校已经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了?”
“怪不得秦述他们今天像被牵着走。”
这些低低的议论在背后蔓延开来,像潮水一样。
沈翊没有回头。
他穿过训练场外侧长廊,准备直接回宿舍做精神稳定检查。夕色已经沉下来,走廊尽头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冰冷白光落在金属地面上,映得整个通道都显得格外空。
空到能让人很清楚地听见另一道脚步声。
不快,不急。
像是根本不担心他会走掉。
沈翊停下脚步,回头。
长廊另一端,贺临正单手插在制服外套口袋里,慢悠悠走过来。
帝国交换生的军装和联邦制式不同,肩线更硬,收腰也更利,穿在他身上有种近乎锋锐的压迫感。他像是刚从观测席下来,眉眼里那股危险的冷意还没散,视线一落在人身上,就天然带着猎食者似的侵略性。
周围本来还想远远看热闹的人,几乎在看见他的瞬间就散了一半。
没人想被这位帝国少将盯上。
沈翊却没动,只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有事?”
“有。”贺临停在他面前,距离不远不近,正好够把人整个笼在自己的气场里,“来看看,刚才在场上踩人的,到底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沈翊唇角扯了下:“看完了?”
“还没。”贺临目光落在他右手掌心那点擦伤上,声音压低了些,“你开那台破训练机,还敢强行拉到那个同步率,不怕把自己精神海烧穿?”
这话听上去像质问。
可若真只是质问,他不会特意追出来拦人。
沈翊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语气平静:“没废,就够了。”
贺临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让他整个人的危险感更重了几分:“你这种人,联邦居然真舍得拿来当普通新生养。”
“那是联邦的事。”沈翊抬眼,“跟你有关系?”
“当然有。”贺临往前逼近半步,嗓音低而沉,“因为你今天赢的是他们,下一次要碰上的,是我。”
空气像忽然被压紧了。
贺临这个人,天生就不是温和说话的类型。他看着谁的时候,目光里总有种要把人整个咬住的狠劲。偏偏他说这话时,并不是普通的放狠话,更像一种提前划定猎场的宣告。
沈翊却连眼神都没乱一下。
“所以?”
“所以我来提醒你。”贺临盯着他,“别把力气浪费在这种杂鱼身上。”
这句杂鱼若被机甲院那群人听见,怕是能当场气疯。
沈翊却只捕捉到另一层意思:“你觉得自己不是?”
“至少比他们值得你动真格。”贺临说。
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彼此的神色都照得分明。
沈翊忽然发现,贺临今天的状态和第一次在公开实训见面时不太一样。
那时的贺临更像是带着玩味在审视一件新奇的东西。
而现在,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看热闹的兴趣。
而是明确的、带着侵略性的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