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狼真正选中了目标。

沈翊不喜欢被人这么看。

或者更准确点说，他不喜欢有人试图在自己身上先一步占位。

“贺少将。”他语气依旧淡，却比刚才更冷了点，“你拦住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不是。”贺临视线往下，扫过他后颈，忽然抬手。

那动作来得太突然，周围若还有人在看，恐怕都会以为他是要动手。

可沈翊比任何人都快。

几乎在贺临抬手的同一瞬，他已经扣住了对方手腕，力道不重，却稳得像铁。

两人动作都极快，几乎一触即分。

可就在皮肤相碰的刹那，贺临眸色忽然沉了一下。

一股极细微的精神波动顺着接触点掠过去，快得像错觉。

但沈翊还是察觉到了。

那不是刻意攻击，更像某种压抑不住的躁动，从深层精神域边缘漏出来的一线锋芒。凌厉、危险，带着几乎不受控的撕裂感。

这和他在机甲库封存区那晚按住贺临手腕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沈翊指节略微收紧：“你精神域又不稳了。”

贺临像是根本不意外他能察觉，只嗤笑了一声：“所以？”

“所以你最好离我远点。”沈翊说，“不然我怕你控制不住。”

这话换个人来说，大概更像警告。

可从他口中说出来，却隐隐带着另一层意味。

像是他已经默认，真要失控，自己也压得住。

贺临看着他，眼底危险的兴味更深了些：“联邦的人都躲着我，你却让我离你远点。”

沈翊松开他的手腕，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因为他们怕你发疯，我不怕。”

长廊短暂静了两秒。

下一刻，贺临竟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贴着耳侧落下来，反而让人脊背发麻。

“沈翊。”他念这个名字时，咬字慢了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特别像在挑衅我？”

“不是像。”沈翊看着他，“就是。”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先退。

最终，反而是贺临先侧开了一点身位，给他让出路来。

这个动作若落在别人眼里，大概怎么都算不上真正让步。

可对贺临这种人来说，已经近乎破例。

他站在一旁，嗓音低沉：“明天联合战术模拟，我也在。”

“我知道。”沈翊道。

“那就别迟到。”贺临看着他，“我不喜欢等人。”

“巧了。”沈翊擦着他肩侧走过去，声音很淡，“我也不喜欢。”

两人肩线交错的那一瞬，贺临眼底那抹笑意几乎压不住。

他没有再拦。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确认。

这人不只是强。

还足够冷，足够稳，足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越是这样，越让人想亲手把他按进自己的节奏里，看他什么时候才会真正失控。

而长廊另一端，沈翊也没有回头。

他走出训练区大楼，夜风扑在脸上，把刚才那一点短促接触里带来的躁热吹散了些。

可他心里很清楚。

贺临的精神域，比外界传得还要危险。

那不是单纯的躁乱。

更像一头被强行锁住太久的凶兽，随时都可能撕开锁链。

偏偏刚才那一瞬，他并没有觉得厌烦。

甚至有那么极短的一刹，他本能地生出一种想法。

若真失控。

那就亲手按回去。

沈翊脚步微顿，随即神色更冷。

他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兴趣。

可兴趣这种东西，一旦起了头，就很难再当做没发生。

而此时此刻的军校论坛首页，刚好刷出一条匿名新帖。

标题只有一句话。

【今天主训练场上最可怕的，不是赢，是帝国那位少将看他的眼神。】

帖子下的回复瞬间爆满。

而沈翊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抬手按开宿舍门，准备做今晚的精神稳定测试。

门刚合上，腕表终端就亮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加密通讯申请。

备注栏只有两个字。

贺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