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一号机横切到三号机侧后,抬手扣住程越推进翼根部,借他自身速度猛地往下一拧。
咔的一声脆响传遍全场。
三号机右侧推进翼,断了。
高速位最重要的平衡点被当场拆掉,程越整台机甲失去重心,轰然翻倒在地,沿着地面擦出一串长火星。
系统立刻报损。
【三号机失去持续机动能力。】
场边一片哗然。
可这还没完。
沈翊没有停。
他踩着程越翻倒机体的边缘借力跃起,一号机外壳在半空拉出凌厉弧线,下一瞬便重重落在韩谦重装机肩部。最低配训练机本不该有这么极端的动作幅度,可被他精神力强行统合后,整台机体像短暂挣脱了原本那套迟钝的限制。
韩谦怒吼着去抓他,沈翊却先一步反扭机身,双膝卡住肩甲缝隙,右手直接插进肩炮底座联动槽,狠命一扯。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韩谦那门肩炮,竟被他硬生生扯歪了角度。
下一秒,一号机翻身落地,反手一脚踹中重装机膝后。
韩谦本就失衡,又失了重炮支点,整台机甲轰然半跪。
秦述刚摆脱撞击,就看见这幅画面,太阳穴狠狠一跳。
一跪,二跪。
这根本不是对抗。
是羞辱。
他咬牙把剩余动力全部压进双臂,顶着机体过载警报朝沈翊撞过去。这一撞不为赢,只为把场子抢回来。他不能让机甲院首席队在众目睽睽下,被一个战术系新生踩成这样。
可他刚冲出两步,视野就又一次轻轻晃了下。
那股冰冷强硬的压制感再次贴上来。
比第一次更深。
秦述指尖一麻,连带着机体动作也跟着慢了半拍。
就是这一拍。
一号机侧身切入,抬肘、下压、拧腕,一整套近身拆解动作干净得近乎冷酷。秦述甚至没看清完整轨迹,二号机左腿主承重关节就被精准卡死,整台机体被迫单膝落地。紧接着,一号机抬手按住他驾驶舱前装甲,把他整个机体重重压向地面。
“砰!”
全场震了一下。
系统沉默两秒,终于给出判定。
【二号机失去有效反击能力。】
【四号机持续火力系统损坏。】
【三号机持续机动系统损坏。】
【加测结果:一号机胜。】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主训练场安静得针落可闻。
没有人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不是苦撑,不是险胜,而是从第一处失衡开始,一步一步,把三台机甲全部按进了他自己的节奏里。
季教官收起轨迹图,目光第一次在沈翊身上停了很久,随后才平静开口:“联合战术模拟名单,沈翊入列。”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里,终于把整个观测席炸醒。
“真赢了?”
“不是,他怎么做到的?”
“最低配训练机打穿首席队,这还让不让人活?”
“那不是操作问题了吧,他是不是……”
后面的话没人敢明说。
支配系精神力太稀少,也太危险。哪怕只是猜测,放在联邦军校里都足够让人心惊。
烟尘完全散开时,灰白色一号机静静站在场中,外甲裂痕纵横,却没有半分狼狈,反倒像一头刚咬断锁链的兽。
二层观测席上,贺临终于把手里那枚能量点火器收进口袋,直起身来。
他眼底那点原本像看猎物般的兴味,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单纯的兴趣。
而是确认。
确认这个人,值得他亲手来争。
他隔着高处栏杆俯视场中,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压过了四周喧哗。
“沈翊。”
场上那台一号机抬起头。
“联赛开始前,”贺临唇角微抬,眼神锋利得像在宣判,“别输给别人。”
“你得留到我来拆。”
满场寂静里,这句几近挑衅的话比刚才那场胜负更让人头皮发麻。
沈翊站在驾驶舱内,隔着视窗望向二层那个男人,神色却没有半点波动。
片刻后,他只淡淡回了一句。
“想拆我?”
“那你最好先学会,怎么在我面前站稳。”
话音落下,连季教官都微微侧目。
下一瞬,观测席彻底炸了。
而贺临盯着场上那台灰白机甲,眼里却慢慢浮起一点极淡、极危险的笑。
像狼终于看见了能让自己真正兴奋的对手。
也像某种更深的占有欲,第一次露出了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