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狄统轻叹一声,颓然坐下:“罢了,我便等下一次科考便是。”
话音刚落,琳岸便神色慌张地撞开书房门,踉跄着奔了进来,气息不稳:“秦大人!边境突发大地震,楚……楚楚衡他……”
话未说完,秦伶梦骤然起身,玉盏落地,声音里藏着难掩的惊惶:“地震?楚衡!”
说罢,她当即便要往外冲,可刚踏出一步,脚步骤然顿住。
她回身执起笔,飞快落笔写下一纸告病文书,墨痕未干便递了出去。
“替我将这呈给陛下,就说我这几日重病缠身,不便理事。”
“这又有何用?这般突兀告病,任谁都能看出端倪。”
柳狄统急忙上前拉住她。
秦伶梦目光沉定,语气冷而笃定:“他是我的人。”
脚步猛然顿住,秦伶梦看向琳岸:“不……先去皇宫。”
边境之地,乱石嶙峋。
待到楚衡领着村民匆匆赶来时,楚庆玉早已没了踪影。
那巨石沉重如山,凭她一人之力,绝无可能自行挪开。
他心头一紧,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只看见几道凌乱的拖拽痕迹,和几片散落的碎布。
“娘!娘你在哪儿?!”
楚衡失声大喊,话音未落,脚下大地骤然震颤。
“不好!地震又来了!”
“快跑!快逃啊!”
惨叫声、惊呼声瞬间炸开。
楚衡刚要拔腿狂奔,头顶悬崖再度崩落,一块巨石轰然砸下,死死封住了他所有退路。
“什么……?”
“喂!救命啊!”
余震稍歇,楚衡踮着脚拼命呼喊,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荡开,却只换来一片死寂。
四下毫无回应。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黑暗像潮水般漫上来。
楚衡不敢胡乱挪动半步,只能僵坐在原地,死死攥着手心。
夜色沉寂,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枯叶被踩碎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清晰得刺耳。
楚衡心头一喜,只当是有人寻来了,当即欣喜地站起身。
可下一秒,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冻住。
出现在他眼前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头眼泛绿光的饿狼。
狼嘴边还沾着一抹未干的暗红,刺目惊心。
“不是吧……一定是我看错了……”
楚衡喉头发紧,喃喃自语,脚步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后退:“怎么会是狼……真要是狼,我早就被吃了……”
退无可退时,楚衡的鞋底终于踩碎了那滩温热。
是楚庆玉的血,还未干透,黏在鞋底,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心,在此刻成了死灰。
恶狼的低嚎就在耳畔,腥臭的涎水落在地上,它盯着眼前的“猎物”,猛地扑了过来。
楚衡闭紧双眼,等待着终结。
可预想中的撕咬并未发生。
他缓缓睁开眼,只见一道铁甲银枪的身影,如松如柏,挡在他与恶狼之间。
“小郎君,可曾受伤?”
她收剑入鞘,侧过脸来。
脸上溅着血,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英气。
楚衡望着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巨石,声音微哑:“这一路山石,你是如何过来的?”
那女将军却转过身,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她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眼中却盛着星光:“我是受上天之命,下凡来拯救你的天神啊。”
那抹笑意撞进眼底,楚衡只觉心口像是被重锤击中,怦怦直跳。
他慌乱地猛地转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待理智回笼,他又猛地跨步躲开,只觉得无地自容。
在生死关头,他竟然对着一位救命恩人,生出了这般孟浪的心思……
“哈哈哈哈,小郎君倒是腼腆得很。我不过是奉陛下之命,前来摆平边疆动荡的罢了。”
少女轻笑一声,缓步往前走去。
楚衡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将军大人,还请告知在下姓名。这般救命之恩,楚衡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