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那你为了楚衡,又何必做到那般地步?”
她攥紧了拳,语气里满是不甘。
“你如今不过是个无宠无封的公主,又能助我什么?”
“怎么不可以?我也有皇家血脉!”
秦伶梦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冷冽又坚定:“那你便应我一事。”
柳狄统抬眼,眼底翻涌着郁气:“你要怎样?”
“考进皇榜前十,以朝臣之身,踏入这宫门。”
“什么?!我……”
柳狄统的话哽在喉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什么?”
秦伶梦挑眉,语气凉薄:“难道你要坦言,自己大字不识,这事根本不可能?”
柳狄统被噎得气笑,指尖攥得发白。
可她没得选。
连被群臣排挤的秦伶梦都不肯帮她,她便真要一辈子困在这深宫泥沼里,烂成一滩死水。
“我考。”
二字落地,柳狄统再不迟疑,转身纵身,利落翻出了宫墙围栏。
“秦大人,我实在不懂,您何苦这般为难柳狄统?她日后但凡有出头之日,必会记恨今日的刁难。更何况,您就不怕女帝忽然念起她,予她无上荣光吗?”
琳岸扶着墙勉强撑起身,脑袋依旧昏沉发晕,身子晃悠着站不稳。
秦伶梦瞥她一眼,唇角勾着淡笑调侃:“方才还想着给你盖被子,这会倒有力气起床了。”
她避重就轻,半句未提缘由。
琳岸急得轻唤:“大人!”
边境荒途,朔风卷着寒沙割面。
楚衡蹲在路边,指尖摩挲着磨破的靴底。
他已徒步走了数月,前路依旧茫茫,竟连边境关隘的影子都未瞧见。
天愈发冷了,铅灰色的云低沉沉压着,眼看便要入冬。
“这雪,怕是落下来就停不了了。”
他低声喃语,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尘沙翻涌间,一队人马正朝着他的方向疾驰而来。
“嘬嘬嘬。”
看守流放犯楚衡的兵卒,夹起一块肥腻的肉,随手丢在他脚边。
“快吃,可别饿坏了我这小美男。”
楚衡双手反缚在身后,一根细铁丝正悄无声息地拨弄着铁链锁芯。
“你把人捆成这样,他怎么吃?”
旁边一个兵卒随口道。
他垂着头,全神贯注,恍若未闻。
“不会趴下来,像狗一样舔吗?”
“狗就该吃生肉!”
余下几人捧着酒坛仰头哄笑,那兵卒顿时来了兴致,提了大刀便朝外走。
片刻后,一道身姿英挺的女子立在院中,手起刀落,直斩向院中的鸡。
血光骤然溅起,渗进鞋底泥土里。
鸡尚未断气,扑腾着翅膀,温热的血四溅开来,泼了楚衡满脸。
女子横刀而立,声线冷厉:“老娘亲手给你宰了只鸡,快吃!”
鸡血腥气裹着尘土扑在脸上,楚衡眼睫都没颤一下,指尖那根细铁丝仍在锁孔里不急不缓地转着。
铁链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轻响。
他垂着眼,唇线抿得极冷,像一尊浸在血里的玉像。
官兵拍着大腿哄笑:“听见没有,美男,快谢我们大姐赏你的活鸡!”
女人横刀而立,溅满血点的靴尖碾了碾地上挣扎的鸡,刀尖一挑,半只还在抽搐的鸡身直直射向楚衡心口。
“吃。”
她声音又冷又利:“不吃,我就把你这双漂亮的手,剁下来喂狗。”
楚衡终于抬眼。
眸底无悲无怒,只有一片沉得吓人的静。
下一刻,铁丝彻底卡准锁芯。
叮!
铁链应声而落。
他缓缓直起身,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脸颊上的鸡血。
动作慢得优雅,嘴里细数着:“三,二,一……”
利箭破窗而入,擦着身侧钉进木地板,箭尾兀自震颤。
“敌军!敌军来了!”
楚衡一手抄起那只鸡,一手攥紧楚庆玉,拔腿便朝村子深处狂奔。
“姐!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