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不必过于忧心,前几日收到她们的来信,殿下和王妃娘娘过年前,还特意上门看望,尤其是王妃娘娘,给的新方子缓解了祖母的头疼,她还送了霜儿鞭子,那丫头高兴得不得了。”百里玄明此刻才松动下来。
“如此就好。明儿,这些年,我亏待了你们太多了。”
百里玄明望着父亲的脸,他的鼻梁到左侧脸颊有一条明显的刀疤。忽地眼眶竟一热,他合拢垂在身侧的手,带了几分笑意,道:“父亲,我和霜儿从未这样想过。要说有什么放不下的,便是和娘一起的时间太少了,她没看到我英勇的模样,也没看到霜儿像她那样英气飒爽。”
“可您,从未亏待过我们。”
“……”镇国公沉默半晌,放在百里肩上的手往下,用力拍了拍他的胸腔。他看着百里玄明年轻的面庞,转身坐回主位,语气是一贯的浑厚,带着一丝压迫,道:“百里副将听令,三日内,务必找到压制敌方武器的办法,并加派人手,全力征兵,如有逃兵,军法处置。”
“是。”
将军府内,有信鸽从窗口飞出。
它们的眼睛清澈锋利,印着城里百姓的惶恐不安,扇过翅膀,带起军营里跃跃欲动的火把。
它们有的飞到十里之外便落在目的地,有点则飞向更远处。
泰舟岸边的惊涛拍打着裸露在外的奇形礁石,溅起的水花晶莹而冰冷。
没过多久,赵翎羽亦将塘报和火牌交到铺兵手里,郑重道:“八百里加急,务必送到京城,小心敌军。”
快马“嗒嗒嗒嗒”疾驰而去,赵翎羽眺望远方压沉沉的云层,喃喃自语:“夫人,娘,在天上要保佑我们啊。”
铺兵出了城门,扬起一阵烟尘,穿过树林和田野,很快摇起了腰间的铃铛,下一站的铺兵已站在那里等候,两人无言而快速交接,立在那的铺兵往京城方向,拔腿狂奔而去。
天色已暗,宁王府的马车从戎政府驶出,车内两人相对而坐。李萤雪神色凝重,细细说着自己的所见:“子明,我不知道这里是怎么样的,但是在我的家乡,我有见过类似这样的武器。那鸟铳是从敌人那里缴获来的,想必你们已经加以改良,叫…电铳?”
萧煜非点头,只纠正道:“掣电铳。”
她又说:“对!下午的时候我写的‘鸳鸯阵’你看了,其实我记得并不齐全,如果你能就此推演出完整的阵法,那你和百里,会赢下这一战。”
萧煜非不语,端坐着,左手拿过他的佩剑,右手拇指缓缓揣摩着剑柄上的纹路,嘴角不自觉地下沉。
李萤雪看着他下垂的眼皮,补充道:“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事情说给你听,不一定是对的。”
“不,你给的阵法,是可行的。”萧煜非笃定道,“至少如果用在之前我打的几场仗上,是完全没问题的。”他刚刚在脑海里复盘了一遍,发现此法甚好,只要按照倭寇的习性进行调整,说不定能成。
“那就好。对了,还有关于我说的酒精,这件事非常重要,我需要赵骁帮忙。”
萧煜非抬头,眼神似笑非笑,手轻轻带着刀柄,“铮”一声,刀身入鞘。
他道:“阿萤,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啊?今天出来选址学院的位置,在东南角呢!”李萤雪被打断,回道。只是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有些生气地瞪着他,“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遇到阿霜,我都不知道要打仗了!而且你还不回家!”说着“哼”了一声,双手抱臂扭开头去。
萧煜非见状,哑口无言一瞬,忽地无声笑了起来——她有些可爱了。
他端正了面容,语气温柔:“是我不对,我应该让风明去说清楚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他也怕,即将别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只是没想到,她比想象中更直接一些。
“后面军情紧急,为了尽快出发,日夜操练将士。是我疏忽了。”
“阿萤,原谅我好吗?”
“哼!”李萤雪转过头,上下扫视他一眼,看他还没刮干净的胡子,没好气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我记下了。”萧煜非坐到李萤雪这边,伸手握住她手臂,右手抚摸她的长发,撩起一缕,亲了上去。
“诶诶诶!你个登徒子!”李萤雪推搡着他,“在说正事呢!”
“这也是正事,我的夫人正在生气。”她的模样尽收眼底,萧煜非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吻上了还在嘟囔的双唇。
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感受着她的柔软,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茶花香味,好一会才退出来,轻咳一声,道:“这才是登徒子。”
“……”李萤雪的脸慢慢爬上了一抹红晕,她说不出话来,她摸着自己的唇,眨眨眼,下意识地埋进了他的怀里,听到他有力,又有点快的心跳声。
萧煜非勾勾唇,揽着她,他的心此刻都是柔软的,他享受着这一刻,如饴糖一般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