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射到窗户的光影一点一点厚重起来,校场上气势磅礴的呐喊声震得远处的树叶微微晃动,等风送到院落时,余音绕梁,回荡不休。
李萤雪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屋顶,有些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今日还是明日。
等意识回笼时,她坐起来,才看见旁边已空,枕上放着一张纸条,写着“等我回来。”
束着头发扯到头皮有些痛,她干脆拆散开来,随手捋了几下。
她嘴角微微翘起,没想到她能在萧煜非旁边睡着,心里竟甜甜的。
她穿好鞋袜,推开了窗户,深吸几口气之后走回书桌那坐下,将萧煜非的东西整理一番后,动作熟练地开始研墨,提笔开始写她在博物展见过的东西。
中途,她去蘸墨时,发现自己右手手背有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又细又长。
毛笔在空中停了一瞬,黑黑的墨将要滴落时,她将墨水轻轻刮走,直到笔尖呈现出一个尖锐的锥形。
继续书写。
“吱呀。”门被推开了。
萧煜非看见李萤雪朝他笑笑之后又埋头继续写东西,他挑了挑眉,走过去揽住她。
她停下来回头,扬起得意的眉眼回抱住他:“你的桌案太高啦,下次给我配一把高一点的椅子。”
萧煜非身体一愣,随即失笑起来,难怪她刚刚是站着写字的,他道:“好。”
她又抱了他一会,萧煜非察觉出不对劲来,握着她的双肩问道:“怎么了?”
李萤雪退了出来,看着他,伸出右手手背,有一道浅浅的,陈旧划痕。
他不动声色,之前他见过,可是又消失不见。
“…子明,你看我的手背。”
“这是,这应该是我救猫猫的时候留下的伤,现在浮现了…”她平静地说着,可是却皱了眉头,眼里像在求证着什么。
萧煜非覆上她的手,拇指轻轻按压着,那天他真的没看错。
“子明,你明白吗?这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跟着我来这里了。”
他抱了她,摸着她散开的发丝,心底好似跟着她的情绪起伏,泛着淡淡的疼,道:“我明白。阿萤,你是完整的自己,你不是任何人。”
“阿萤,你就是你。”
她轻轻说:“太神奇了。子明,太神奇了。我是我。”而后又笑了起来:“真好。”
“是,是你真的很好。”
“报!都督大人!辛禾所被攻破!”
“报!都督大人!先居被攻破!倭寇盘踞城内已有三日!”
“报!宁海被倭寇偷袭侵扰!”
泰舟城内将军府,听着斥候不断送来战报,坐在主位上威严肃穆的镇国公脸色逐渐凝重,一言不发,而旁边的百里玄明早已按捺不住站起来,破口大骂:“那些个指挥使!那些个千户都在干什么!”
“坐下!像什么样子!”镇国公呵斥道。
“爹!我说的都是事实!那些酒囊饭袋什么都干不好!”
镇国公没再理他,让斥候退下后,拿出火牌,向身旁的人吩咐道:“赵翎羽,你起草奏疏,将南边的所有情况报上去。倭寇来势汹汹,恐怕要请求圣上增兵,可以的话,南方的调令,由我全权指挥。”
“是,都督大人。”女子接过,简短有力地回答后迅速离开。
“明儿,别人怎么样,咱们现在管不着。”镇国公沉声道:“敌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泰舟百年来更是一直被挑衅,而我辈如今镇守在此,必要叫他们有来无回!”
“是!”
“征兵吧,务必坚持到朝廷的旨意下来。”
“是。”百里玄明微愣,意识到这将是一场硬仗,“下面的人前几日抓到好些俘虏,已将他们的兵器收缴,和我们大有不同,针对研究一番,必定能够找到压制贼人的方法。”
“尽快。”镇国公点头,铠甲摩擦发出铿锵之声,他上前一手搭在百里玄明的肩上,不自觉地用力捏了一下,道:“京城,你祖母和妹妹可还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