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段他的生活里只有丁一铭和作品的时间里，他自认为自己心思龌龊，而丁一铭始终是纯净又纯粹。

丁一铭对他的好，他知道。对他的不好，他找不出来。或者准确来说，是因为没有比较，所以不知道哪里不好。

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在面临选择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地去分析、去比较，然后选择更适合也更优秀的。

婚礼那天的事情，琛一本不想问的。

因为答案是否已经对他不重要了。

可当丁一铭问起有什么地方对他不好时，语气里那种自傲、笃定，甚至带着几分施舍般的优越感，激起了琛一在丁一铭面前习惯性地收起棱角与锋芒。

丁一铭没想到琛一会提起这件事，他顿了顿，似乎也意识到是自己刚刚的话说得过重了。

琛一一直以来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顺从，让他忘记了，忘记了琛一从来不是没有脾气。

“我不知道。”丁一铭说。

琛一看着他，语句里带着几分质疑，“是吗？”

“是！”

丁一铭硬着头皮说。

现在还不是他和琛一闹翻的时候，沈凡不成气候，副主编的位置也还没落到他手里，陈雪最近借着养胎名义搬去了私人疗养院。他能抓在手里的，就只有琛一。尽管他现在也开始不可控。

丁一铭心里烦躁，如果现在不是在公司，琛一还在这儿，他早就懒得不胜其烦得维持这幅人皮的样子。

他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琛一面前，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沉声道，“我先送你下去，这件事先到此为止。”

回到家，琛一换了睡衣，睡了一觉。等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过。他从卧室出来，一眼就看到对面大开的书房。

今天‘康斯坦丁’的主讲人不是他，他以为是林故谦为了避嫌换了人，在家等他。结果一觉醒来，人还没回来。

干什么去了！

琛一没忍住在心里骂一两句林故谦，骂完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今天不是周末，林故谦也是要上班的。

毕竟是个老板。

但转念又想到他那句至理名言——“当老板哪有累的，累得都是牛马。”又没忍住在心里唾骂了几句，也不知道是为了他资本主义的嘴脸，还是为他既然当老板不累，为什么不在家办公。

琛一给自己倒了杯水，回到卧室，打开电脑。他现在渐渐不受丁一铭的情绪捆绑，敲下几个字后，便全神贯注地投入进去。

他写东西很快，也很流畅，不会像其他作者写着写着就要摸摸手机，或者开始打扫起桌面为什么之类。

三个多小时后，琛一停下，他的手腕已经发痛。在接下来的一分多钟里，他都没感觉到自己十指的存在。

琛一往后靠在椅子上，仰着头，闭了闭眼，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的近距离注视而感到酸涩。几分钟后，再睁开，视线下垂，就看到正前方林故谦的艺术照。

这次，琛一没有像上次一样一把扯下来，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

那个位置原本贴得是一张狗熊。

现在成了打着光膀子的林故谦。

从双佛镇出来，他什么都没带。本来他就什么都没有，非要回去收拾，也收拾不出来一两样。

那时丁一铭也说都不拿，让他和过去好好做个道别。但在离开的半路上，他还是去了一趟动物园，用丁一铭的手机拍了一张狗熊的照片。来到云市后，打印出来，贴在了自己的工作台上。

现在前后对比，虽然没什么区别，但后者让他的心格外的沉静。

都说人是社会性的动物，林故谦把他从丁一铭这个圈子里拉出来，他的心也因为林故谦这一拉开始复杂起来。

至少，换作以前，他绝不会跟一个不认识的小孩儿认云。

琛一打开卧室门的瞬间，嗅到空气里的饭菜香。

林故谦什么回来的？

正在沙发上处理处理文件的林故谦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眼，询问：“写完了？”

“写完了，我们就吃饭。”

林故谦将腿上的电脑放到茶几上，准备起身的空档，肩膀一沉，被琛一按了回去。

“怎么了？”

《成王》的竞标结果他已经知道了，他不认为这是琛一考虑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后做出的一个带有私人感情的决定，而是他们给出的企划案足够有说服力。

林故谦环住面前人的腰，还是薄薄地一片，不知道肉都长到哪里去了。

就在林故谦思考该怎么让琛一长胖点的时候，他听见琛一在他头顶说，

“我们试试”

琛一的声音很轻，轻到林故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起头，下巴抵在琛一的小腹上方一点，自下而上地看着他，不确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