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故谦没再给杨豆豆在琛一面前贬低自己的机会，“我是哥哥，还有，这是我老婆。”

“老婆？”杨豆豆发出疑问，“老婆不应该是女生吗？就像妈妈一样。”

这种问题对杨豆豆来说超纲太多，也不太合适科普。琛一思索着该怎么转移他的注意力，听见林故谦问他，“那你第一眼觉得这个哥哥是男生还是女生？”

琛一抬眼看他，又垂眸看杨豆豆。

“嗯……”杨豆豆迟疑了很久，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承认，“女生”

“对啊，其实我才是女生。所以，你应该叫我——”林故谦故意捏着做作的腔调，尾音轻轻一挑，“——姐姐”

杨豆豆当场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来，叫声姐姐听听。叫得好听，姐姐给你买泥塑娃娃。”

这里面的逻辑混乱，林故谦明知杨豆豆理不清故意逗他，又顺便报复他刚刚说自己‘傻’。

“不要”杨豆豆显然不愿意。

“为什么？”林故谦坚持。

杨豆豆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因为你看起来比较老，应该叫阿姨。”

直到杨豆豆妈妈来接人，林故谦的脸都是黑的。

杨豆豆和妈妈牵着手往家走，回头看了眼琛一两人，跟妈妈说要告诉她一个秘密。

杨妈妈：“什么秘密？”

秘密这种东西，如果大声说那就不是秘密了。杨妈妈蹲下来，杨豆豆俯在杨妈妈耳朵边，“刚刚那个是哥哥，旁边那个叔叔其实是阿姨，他们跟妈妈和爸爸一样，每天晚上一起玩。”

杨妈妈脸色凝固，问他是谁告诉他的，杨豆豆指着林故谦，“那个叔叔一样的阿姨搞告诉我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林故谦被杨豆豆雪亮的眼睛打击到，产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一路上又是摸摸自己的发梢和脸，又是捏捏自己的肌肉，还时不时地询问琛一他是不是看起来真的很老。

琛一觉得之前他对林故谦判断没错，他就是一个大小孩儿。

两人离开市集之前，逛了一家精品店。林故谦看到琛一买了个礼物，至于是什么，他没有看到。

“这里面是什么？”虽然没看到，但不妨碍林故谦直接问。

琛一接过收营员递过来的小票，回答的很含糊，“礼物”

“送谁？”

“送人”

收银员奇怪地看了眼两人。

回去的路上，林故谦的眼神一直往琛一腿上的礼物袋瞟，眼看着就要到下班高峰期了，琛一不得不提醒他，“看路”

林故谦这才不情愿地收回视线。在等一个将近一分半的红绿灯时，林故谦看到外面有一对情侣在草丛里找四叶草，想起某件事。

“我之前在我家花园里也找过四叶草，当时是和小林一起找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小林找到了好几个，我一个也没找到。”

有段时间林洁工作不顺，连带着家里的气氛都不怎么好。对金融一窍不通的历史教授林漱石只好学些旁门歪道，在自己花园里找象征好运的四叶草哄老婆大人开心。

那时候林故谦十五岁，正因为偷偷抽烟被发现进了林洁的黑名单，就跟着林漱石一起找。林漱石见他找得卖力，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干净的，不禁有些敌意，“找到了也没用，你又没老婆可以送。”

林故谦早已不吃林漱石这一套，反呛回去，“我是没老婆，但我可以送你老婆。”

听到这话，林漱石起身，朝着林故谦的屁股就是一踢，直接将人踢了个狗吃屎，“没用的人才会想着别人老婆。”

林故谦越说越起劲，刚开始琛一还听着，后面话音在耳边轻飘飘地绕着，注意力被前面斑马线上的一个女人吸引。

对于他的母亲，琛一没有记忆。知道得也不多，全从在各种人嘴里的污言秽语和辱骂的字眼挑挑拣拣拼凑在一起。

爱穿白裙子，总是梳着一根又长又粗的麻花辫，双手还喜欢垂在背后，走路上会随着脚步轻轻晃。

就跟正在过斑马线的那个女人一样。

记忆都是拼凑出来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感情。琛一也从没有奢望过，她会找过他。可即便如此，每次撞见相似的人，他还是会不受控制下意识地多看两眼。

“你没听”林故谦凑到琛一耳边，说了句，直接将琛一的思绪倏地拉回。

琛一有一丝被抓包的慌张，“…听了。”

林故谦说，“我一周家务劳动要做几个小时？”

琛一目光轻闪，“……三个”

林故谦‘嗯’了声，听起来似乎答对了。琛一正为自己幸运地糊弄过去松了一口气时，听见他又说，“我刚刚根本没说这个事情。”

“……”

林故谦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但表情却依旧不怎么好。从市集里出来，琛一就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