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故谦的喜怒哀乐也同小孩子一样，直接摆在脸上，根本不用花心思去猜、去揣摩。

难不成还在不高兴杨豆豆的话？

琛一知道林故谦很在意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属于那种前一秒抹了面，后一秒就要找回来那种人。刚刚那番话，就是他在自我修复。

然而，自己却完全没听。

琛一心虚地瞟了眼身旁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林故谦表露出生气的样子，他就会下意识地认为那是林故谦变相地说‘快来哄他’，琛一也确实哄了。

但哄得很艰难。

下班高峰期来临，他们的汽车缓行。

琛一想了下，很平静地说，“你刚刚很帅”

林故谦没看他，双手把着方向盘，拧着眉头，“我知道我很帅，你不要转移话题。”紧接着，语气不自觉软了半截，又追问了一句“……哪里帅了？”

这种发火被浇灭的感觉实在是……很让人无力。

“让他加塞”

就在几分钟，林故谦十分大度地让一辆车加塞到他们前面，对方还鸣笛以示感谢。

“我那是怕他强行挤进来撞上。”

琛一顺着肯定他：“所以你很帅，没人有你这么大度。”

林故谦闻言看了他眼，虽然知道琛一肯定又是在糊弄他，但他就是很受用，心里那点儿情绪化成水了，‘哼’了声。

《成王》的评估会时间很快就确定了，地点定在了丁一铭的公司。

会议室里，除了琛一和丁一铭，还有版权部的老大。他们需要与每家公司的核心团队进行闭门会议，询问一些关于改编、制作、预算等各方面的问题。

丁一铭很看好一家叫‘明月’的动画公司，在和对方沟通时，也表现出了极强的合作意愿。

轮到林故谦的康斯坦丁工作室时，主讲人不是林故谦，而是一个叫赖成名的人。

全部介绍完毕，最后产生的争执在‘明月’和‘康斯坦丁’。丁一铭看好‘明月’，而版权部的老大则看好黑马‘康斯坦丁’。

“‘明月’是目前国内头部3D动画公司，技术实力都是处于行业领先地位。品牌效应也强，承制的动画作品基本都能成为市场爆款。像《成王》这类权谋群像、大世界观的故事，整套流程他们都已经打磨得极为成熟了，哪是一个小工作室能比的？”

相对丁一铭的据理力争，版权部的老大很冷静陈述事实，“但他的缺点也明显，断更、拖更，剧情魔改。而且，从‘康斯坦丁’制作出来的测试样片来看，我觉得他们的技术不比‘明月’差到哪里去。”

两人争执不下，版权部的老大转而去问琛一：

“琛先生觉得呢？”

“琛一！”

丁一铭几乎是撞开会议室的大门，从后面拉住琛一，脸色极差，“我们聊聊。”

两人重回会议室，此时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从刚刚琛一把票投给‘康斯坦丁’的起，丁一铭就懒得和琛一好言好语，

“你到底在想什么？！琛一，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投的那一票意味着什么？！”

琛一语气平静，“我知道。我说过，对待作品，我从来不会感情用事。版权部给出的综合考量很中肯，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丁一铭发出了声嘲讽的笑，再开口时，有一点儿动怒：“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把‘明月’邀请到！”

丁一铭的声音像是金属互相摩擦一般，“那是大公司，不缺项目，不缺本子！我三番两次跑了好几趟，被人当猴耍一样在会议室干坐了好几天，人家才肯见我一次！”

“是，他们有问题，拖更、魔改，但至少能保证基本盘，能让《成王》被更多人看到！能让你、能让‘琛先生’这三个字彻底响当当！到时候，就是他们上门求爷爷告奶奶！！！”

丁一铭继续说下去，“姓林的那个，只有一个好看的测试样片，后续能不能稳住进度、能不能还原剧情，都是未知数！几千万的项目就这么交了，你跟我说没问题？”

“……”

琛一此时的沉默让丁一铭心里窝火，因为他知道这与往日琛一的顺应他的默认不同，是实实在在地对他的无声反抗。

“琛一，版权部的那群东西只看钱，我管不着。可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跟他们一样了？还是说，你还在因为那姓林的跟我赌气？！”

琛一静了静，终于开口，“跟他无关。”

“无关？呵，你自己信吗？”丁一铭抹了把脸，失笑，“为了他，你三番两次跟我翻脸。我丁一铭，除了没能喜欢你，到底还有什么地方对你不好？”

最后一声质问像是刀子割开琛一伪装的平静，一瞬间各种情绪都涌了上来。他抬头看向丁一铭，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问他，

“婚礼那天，你是不是知道当时我就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