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

琛一抬起头，露出棒球帽下的脸，“是我放的。”

耳边接警员在叫他，林故谦垂眸，看到张美到了极致的脸。

标准的桃花眼里带着一丝笑，慢悠悠地转着，深邃，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自己。

林故谦呼吸放慢，听不见接警员在说什么，只能机械地跟接警员道了句歉，挂断电话。

琛一抬了下眉头，感到纳闷，好心提心他，“报警电话是110。”

林故谦还是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琛一眨了眨眼，终于琢磨过来，目光移开，再一眨，眼里的又恢复往日的冷淡。

余光里，林故谦还在看着他。

琛一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

林故谦猛然回过神，叫了声‘老婆’，忘记了追问下去。

两人随便找了个店，吃完午饭，林故谦突然提出想去买点儿零食在路上吃。

琛一没跟着去。分开前，琛一看到他兜里的钱包，想着要不要提醒一句，还没想好，林故谦就已经大步走进小卖部里了。

在等林故谦出来的空档，琛一拿出手机，点进丁一铭的朋友圈。三天可见，上次发还是婚礼那天，发了很多婚礼现场图。

如果那天他没有提前离开，丁一铭应该会像他婚礼第二天登门时说的那样，和陈雪感谢他，邀请他一起拍照。他也不会拒绝，然后出现在他的朋友圈里。

其实他和丁一铭的合照不少，认识的头几年两人几乎每隔几天都会拍一张，手机一大半的内存都是他们的合照。后来丁一铭转正后就忙了起来，见面少了，合照少了。

储存了他们大量合照的手机也在一次签售会弄丢了。现在他这部手机里连一张和丁一铭的合照都没有，甚至连有丁一铭的照片都没有。

想到不久后丁一铭就要离开了，琛一打开日历，在十二月三号名为丁一铭生日的日程上，新增一项待办。

[拍合照]

虽然不知道那时候，丁一铭还会不会邀请自己。

设置完成后，琛一又觉得不应该。既然他已经决定了不再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就不应该给自己设定一个期望奖励。

他重新打开日历，还没等修改，余光里林故谦进入的那个小卖部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人，一溜烟儿就跑没人影了。然后，琛一看到林故谦着急忙慌地跑出来。

两人来到了镇上的警局报案。

林故谦的钱包和手机在小卖部里被偷了。

据林故谦说，钱包里都是零钱，但他的身份证还有几张银行卡都在里面。手机也很重要，里面有很多工作上的资料，希望警察叔叔能赶紧抓到。

听到警察叔叔四个字，做笔录的看起来才三十出头的办案人员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我们镇不大，你说的人应该很好找，先去外面坐着等会儿吧。”被叫警察叔叔的办案人员公事公办地说。

两人坐到办案大厅的休息椅上，来警局的人不多，负责接警的两位女警频频看向他们。

林故谦没了手机，就死皮赖脸去蹭琛一的手机看。琛一把自己的手机直接塞给他，林故谦不要，说手机是私人物品，他是个有礼貌的人。

琛一拿他没办法，又生不出气。林故谦似乎也看准了这一点，往琛一的方向靠，两颗脑袋几乎挨在一起，挤压同一片空气。林故谦右手搭在琛一身后的椅背上，像是从侧面抱着琛一。

林故谦的体温很高，像个大型毛绒动物一样贴在琛一半个肩膀上。大厅里开了冷空调，不至于那么无法接受。两人就挤着看。

林故谦发现无论什么内容都无法激起琛一的兴趣，拇指机械又规律的向上切换一个又一个视频。每个视频都没播完，最长到一半，最短一秒不到。

因此，遇到林故谦感兴趣的，他就自己抬手将琛一滑上去的视频再滑下来。每到这时，琛一就像是被打乱了的程序，蹙下眉。

看完这个视频，林故谦要去卫生间，让琛一不准继续刷短视频，等他回来一起看。

琛一也没听他的话，继续刷短视频。

警局门口一辆警车停下来，两位警员一人架一个犯人的一条胳膊往大厅里，就在路过琛一面前的时候，外面疾步走进来一个带着黑色棒球帽的中年男人。

“张大山”

男人低吼了一声，上了手铐的犯人回头，看到帽檐下的那张脸，立马推搡着身边的警员想要跑。

两位警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回头去看那个男人。其中一个警员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大喊，“有刀！”

男人举着刀向犯人刺过去，犯人用力挣脱开两位警员往里跑，大厅一下子乱起来，尖叫声、嘶号声，各种走位。混乱中，男人手里的刀掉在了琛一的脚下。

“把刀拿走！”有人冲琛一大喊，琛一放下手里的手机，垂眸静静看着地上的刀，没有动作。

男人挣脱开控制住他的警员，踉跄地奔向琛一。

“把刀踢走！踢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把躺在琛一脚边的刀被人踩住。紧接着，就被脚的主人没有迟疑的用力踢到了大厅外，顺着阶梯“咚咚”的往下掉。

男人被相继从里面赶出来支援的警员控制住。

“…她明明都求你了，”被反手摁在地上的男人表情扭曲狰狞：“都求你了…为什么还要杀她！”

一位警员冲出去捡起刀，返回的时候，特意朝休息区看了一眼。

自从踢完刀，林故谦的动作就没变过。他站在原地不动，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只有在一位看起来像是算后账的警员朝两人走来的时候，林故谦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故谦的眼睛形状天生就十分锋利，眼下板着张脸，眼底冰冷的警惕和审视就尤为明显。

那位警员看起来很青涩，被林故谦这么一看，表情不是很好，只能就此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