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故谦在琛一身边坐下，但这次没有挨在一起，而是中间隔了一个座位。但他的一条胳膊还是放在了琛一的身后。

林故谦足足看了数十秒，琛一垂着眼帘一言不发，脸上也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反而在他将刀踢走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了……遗憾。

林故谦最终呼了口气，还是问出来了：“为什么？”

琛一食指向上滑动视频，音量他开得很低，不可能听不见林故谦的声音。

“为什么？”

林故谦很耐心地又问了一遍，如果他刚刚没有听到动静赶下来，踢走刀。那个男人拿到刀说不定为了泄愤暴走，而当时离男人最近的，是琛一。

在上滑了几个视频后，林故谦等来了答案，“不想动。”

琛一说得很平静，语气也很平淡，好像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生死交锋。

林故谦看着琛一的脸，顿了少时，对他说：“你骗我”

琛一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林故谦，没说什么。

林故谦又说：“我想听实话。”

琛一将手机息屏，没看他，“…杀人就该偿命，没有什么比亲手解决更消仇恨的。”

“所以你放了火”

琛一又去看他，说“是”，马上又说，“这里就是警察局，我不会跑。”

林故谦皱起眉头，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他的提议，“你放火的时候，里面有人吗？”

“....有”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虽然不是特别近，但林故谦还是在他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老婆”林故谦无奈地笑了，“你又骗我”

“我有没有骗你，你报警后就知道了。”

“不报。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做的也没错”林故谦看向前方，又说，“如果是我，我可能会烧了整个镇子。”

琛一顿了顿，问他：“张石跟你说了什么？”

林故谦不想让琛一重陷痛苦的回忆中，言简意赅，“他说镇上的人都欺负你，你过得很不好。”

琛一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辨别真假，“没说其他的？”

在这件事上，琛一并没有对待其他事时的那么无所谓。他不想让林故谦知道具体是怎么不好，准确一点，除了丁一铭，他不想任何人知道。

这是联结他和丁一铭的唯一通道。如果没有，他不会认识丁一铭，丁一铭也不会对他好，更不会带他离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把这当成他和丁一铭之间一段共同的秘密。而秘密本身就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暧昧。

“没有”林故谦撒谎。

琛一的姿态放松了一点，安静地垂下眼。

这时候，负责他们偷窃案的办案人员从外面进来。林故谦看到他推着的那个只到肩膀的小偷，立马变脸，从冰冷的金属凳上跳起来，三步并两步，众目睽睽之下，指着那个小偷向琛一告状。

“老婆”

这一声‘老婆’中气十足，林故谦气汹汹地，

“就他，就这个小子，说够不到薯片让我帮忙拿下。还说被家里人骂了心情不好，我特别相信，还打算请他，结果就把我钱包和手机偷了！”

感受到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琛一额角直跳。

办案人员一脸复杂看着林故谦，说：“他是惯犯，今年刚好三十。仗着脸年轻和身高，专门骗你们这种外地人。尤其是你这种。”

“我这种？”林故谦语调上扬，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办案人员绕过林故谦对琛一说，“你们要去市里的话，前面还要经过好几个镇。像这种惯犯还不少，如非必要，别让他下车。”

说完，办案人员让他们半个小时后再去认领失物。

“老婆”

林故谦走到琛一面前，指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问，

“他那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这种？我是看起来很有钱，但我觉得他不是那个意思。”

琛一终是还是没忍住，他站起来。面对面时，他的视线只到林故谦的下巴，他抬起眸子，“林故谦”

林故谦听见面前人叫他的名字，眼里闪了下。

“你究竟多少岁？”

然而林故谦就像是没听见琛一的警告一样，往前走了一小步，缓慢地眨了下眼，像是在确认。

“老婆，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现在就可以告你性骚扰——”

“——老婆，你再叫一声。”

琛一有些恼怒，觉得自己像是在跟一个白痴说话，耐心失尽，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