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第一次在丁一铭面前作假,琛一有点儿心虚,看了眼在他们对面晃悠的某人。
丁一铭也看过去,继续跟琛一说话,“你昨天走的早,本来想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是我一个老同学,现在在市中心开了家公司,做人工智能的。我之前跟你说过。”
“对方知道你在替他写一个新项目的宣传文案,想当面好好感谢你。”
琛一目光落到丁一铭身上,接话,“已经在构思了。”
丁一铭没说话,琛一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说,“最快后天。”
丁一铭这才露出笑,问了些他近况,关心了几句。
“诶,抬抬脚”听不下去的林故谦拿着扫把闯进两人中间,丁一铭被迫抬脚,看着林故谦在自己脚下扫了几下。
“怎么会这么脏。”林故谦嘀咕。
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了一件灰色围裙,系在身上,有模有样的。
“最近新作品有头绪了吗?”丁一铭刚把脚放下,刚消失在视野里的人又窜了出来。
“怎么又脏了!”林故谦语气里带着埋怨,他没看丁一铭,扫把在干净地都能照出人影的瓷砖上挥霍了几下。
“会尽快”琛一想阻止林故谦的无聊小把戏,但又想到他把人留下来的目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丁一铭没待多久。
琛一见林故谦还在装模作样地打扫卫生,叫停他。林故谦回了一句:“扫都扫了,帮你干完。”
琛一不知道他在打什么注意,也不在意,便没管。他回到卧室拿了套衣服进入盥洗室,等出来后,林故谦正背对着他解下围裙。
客厅和厨房打扫地很干净,堆积在沙发上的衣服、毯子也都叠的整整齐齐。甚至连茶几上果盘里的杂物也都摆放地有序。
林故谦将围裙放到原处,是在冰箱顶端一个印有‘电饭煲’的纸箱子里。
琛一自认为对这个他住了快八年的家很熟悉了,既不知道自己家里有一条围裙,更不知道放在哪里。也不知道第一次来的林故谦是怎么找到的。
为此,琛一眉头微微皱起。
林故谦放完转过身,看到,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刚刚对待丁一铭的方式有所不满。
“觉得我太过分了?”
林故谦说得很随意,他走到琛一面前,道出自己的感受,“你拿人家当心头肉,人家拿你做人情。他今天这趟来,明摆着是被那个什么老同学催得着急了。不然,哪个新郎官会在结婚第二天上门聊工作?”
琛一不傻,自然也看出来了,但那份稿子他是故意拖延的。他不想跟林故谦讨论这件事,下了逐客令。
“你可以走了。”
林故谦端详了会儿他的脸,面前人刚洗完澡,皮肤被热水晕得白里透红。头发丝像刚刚在店里看到的手撕包一样,蓬松可口,一层一层的,越看越漂亮。
正准备走,兜里的手机响了,是他的闹钟。他关掉,问:“能不能借个地方开个会?挺急的,也挺重要。”
林故谦将自己今天的安排表拿给他看,现在这个时间确实有一场会议,还是跨国,就在三分钟后。
琛一干不出卸磨杀驴的事情,让他去书房。不等告诉他书房在哪里,林故谦已经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琛一无意去听林故谦开会的内容,他转身进了盥洗室,将刚刚换下来的衣服扔进厨房外面阳台的洗衣机里。
二十五分钟的快洗,滚筒式洗衣机轰隆作响。书房里的声音像是有意识一样,遇强则强,拼命地往琛一耳朵里钻。
最开始几道陌生的声音时不时地冒出几句高音,全都是英文,琛一听不懂。紧接着像是在争执,再然后就是沉默,最后林故谦的声音打破安静的局面。
琛一不会英文,只会简单几句问候语,说得还很蹩脚。是当时参加一个颁奖典礼时,丁一铭特意教他的。
虽然他不会,但他听得出来林故谦是利落标准的伦敦腔,没有中式口音,也没有故作刻意,就连他这个外行人听起来都很舒服的一种。
工作的时候,倒是蛮正经的。
会议结束,林故谦拿着手机出来。默不作声的离开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他寻着洗衣机的声音找到了琛一。
阳台不大,装修也很简陋,就放了一台正在运作的洗衣机。外沿高度到琛一腰上方一点的位置,没有防护栏,视野外是一处偌大的公园。
琛一正在抽烟。
因为自己不抽烟,所以林故谦也不喜欢烟味。但他不讨厌琛一吸烟,反而觉得琛一吸烟有一种特别吸引人的魅力。
从书房的声音停止的刹那,琛一就知道林故谦会来找他。如他所想,几秒后,背后传来推拉门的‘哗啦’声。
“我走了”
仿佛知道得不到回应,林故谦说完转身离开。
走到玄关处,林故谦忽然想起什么。他将手机放到鞋柜上门,返回到客厅,将垃圾桶里的垃圾打包,然后拎着走出去,再关上门。
林故谦花了点儿时间才找到小区的垃圾回收区,在路过凉亭的时候,他和在里面喂狗的丁一铭对视上。
从丁一铭从琛一家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四十多分钟。一个为了工作连新婚妻子都不顾的人,又怎么会将时间浪费在喂狗上。
唯一的解释就只有,对方在等他,且知道他会下来。林故谦本想无视,但又怕丁一铭觉得自己是在怕他。
丁一铭脚边的狗似乎很喜欢他,当林故谦走进凉亭的时候,有几只还冲他发出怒吼声。
丁一铭拍了拍叫地最凶的那只的后背,那只立马安静下来。
“下楼扔垃圾?”丁一铭问,“扔完怎么不回去?”
“你不也没回去?”林故谦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看着他,“我听说女孩子比起狗更喜欢猫,不怕回去新娘知道了又和你大吵一架?”
“女人嘛,哄哄就好了。”丁一铭笑着说,站起身,他比林故谦矮那么一两厘米,但眼里有着高高在上的意味,打量了林故谦几眼,“我们不一样。”
“我们当然不一样,我又不虚伪。”林故谦笑笑。
走出小区,林故谦在外面的公共停车场里找到自己的红魔限量版的掷弹兵,打开车门,发动汽车,一路向着公司驶去。
临近中午,大路上车并不多,林故谦开得很顺利。想起刚刚开会的内容,打算告诉赖成名一声,一摸兜摸了个空,想起他把手机放在了琛一家的鞋柜上。
林故谦随即在前方掉头,再次路过凉亭的时候,看到那几只狗还在。
林故谦没有犹豫地走进去,找到刚刚对他叫的最凶那只,抬脚踢了下狗屁股,“狗崽子!”
踢完,林故谦就迈开大长腿拼命跑,身后的狗汪汪汪叫不停。
走进单元楼,电梯口站着一人。比他矮了几厘米,算得上高大英俊,身材也不错,就是…眉眼看着有些眼熟。
电梯门打开,由于对方先来,林故谦将自己名字中的‘谦’字付诸于行动,让对方先进。等进去后,发现对方和自己同一层楼。
见他没按楼层,对方忽然朝他看过来,眼神间带着打量、比较,最后眉宇拧起。
林故谦见怪不怪,他一向对自己的脸好和身材有十足的自信。等看到人站在琛一家门口,他才意识到两人的目的地相同。
琛一打开门,一眼就看到去而复返的林故谦。
夹在两人视线中间的男人有些不高兴,问站在门里面的琛一,
“琛先生,我先还是他先?还是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