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一让男人先进去洗澡,林故谦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啧,那拖鞋是他穿的。
啧,那地也是他拖的。
男人推开门进入盥洗室,林故谦心里的不爽达到了极点。
厕所的垃圾也是他扔的!!!
“还有事?”琛一打断林故谦的越发不对劲的视线。
林故谦和琛一相顾无言几秒,“我手机忘拿了。”
“在哪儿?”
“鞋柜上。”
琛一拿给他,关上门。
林故谦抓着手机进了电梯,电梯下行,到达一楼,林故谦迟迟未动。
等在外面的一个老大爷喊他:“小伙子,你出不出来?”
林故谦没回话,老大爷进了电梯,只当是又一个被工作逼疯的年轻人。
电梯缓缓上行,林故谦终于回过神,看向按键区,中间足足要停留五次。等电梯停在四楼的时候,他率先走出去,冲进安全通道里,三步两跨奔向14楼,用力敲门。
琛一看到再次去而复返的林故谦皱紧眉头。
“还有什么没拿?”
这时,盥洗室里的男人走出来,看到门外的林故谦,敌意竖起,瞬间明白了刚刚为什么琛一叫他洗完就走。
在林故谦不友好的视线中,男人走到玄关处换上自己的鞋子,看了眼门外的人,问琛一,“有需要再找我?”
琛一没做回答,男人走后,他又问了遍林故谦:“还有什么事?”
林故谦不知道劣质伪冒产品怎么又走了,想要问,但又觉得不合适。他头脑风暴几秒,
“我忘记扔厕所垃圾了。”
“厕所已经扔过了。”
“哦,是厨房。”
琛一静静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像一口深井。
这个理由十分站不住脚,林故谦心里很清楚,也知道琛一很清楚。
但琛一还是让他进去了。
林故谦走进厨房,将垃圾袋打结后拎出来。走到大门门口时,还是没忍住问,“你就那么喜欢他?”
喜欢到……不惜去找一个个相似的替身,自甘堕落、糟践自己?
琛一正在处理丁一铭喝过的杯子里的水,听到他的问题,问他:“问完了吗?”
“如果问完了,就出去。”琛一说。
林故谦看见琛一将水倒在阳台上的一株仙人球里,忽然觉得那仙人球很可怜,琛一也很可怜。
他不是没见过感情里那些不被看见的第三人,但那些奉行‘喜欢你,是我第一个人的事’的人,都没有一个比琛一让林故谦觉得更可怜。
琛一的喜欢看似是一场无声的独角戏,实则人尽皆知。就连被暗恋的丁一铭都会给他一丁点儿的布施。因为这点似有似无的‘爱意’,他成为了一个清醒的沉沦者。
林故谦从他身上接收到了‘我这辈子可能就要就烂在丁一铭这坨屎里’的讯号。
这种讯号像是密密麻麻的电流,跨过空气、时间、距离,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直到在一个聚会上碰到丁一铭和陈雪,停在他身上的电流突然加大,将他大脑深处的某种原则彻底烧毁。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陈雪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丁一铭,有一瞬间的愣怔,然后便挂脸。自从婚礼后,他们之间一直在冷战。
这几天,陈雪一直跟小姐妹们在一起。她没告诉丁一铭地址,也不知道丁一铭是怎么找来的。
丁一铭跟陈雪的小姐妹们打了个招呼,这些都是陈雪最好的朋友,陈雪也从未向他介绍过她们。
丁一铭握住陈雪的手,感到意料之外的冰冷。
“老婆,你喝冷的了?”
“医生说你现在要饮食注意,少喝酒,少熬夜,需要多休息。”丁一铭替陈雪捂手,“老婆,回家好不好?家里我都收拾好了,也请了月嫂,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陈雪将手抽出来,要回去。丁一铭拦住她,嘟哝了好几句情话,这才把陈雪安抚下来。
丁一铭重新握住她的手,给她保证,“老婆,我知道跟我结婚委屈你了。你再给一点时间,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就陪你出去读书。”
陈雪闻言,看向他:“那他呢?你放得下他?”
“老婆,”丁一铭捧着陈雪的脸,说,“我从来没有把他放在过心上,他只是我手底下的一名作者。”
“你也知道,我是从农村来的,一个人没背景没资历,连钱都没有。要想在云市留下去,那只能靠努力。”
“我知道这样说不对,但我觉得你能理解我。”丁一铭又说,“他只是我的一件作品,一份能留下来的简历。我知道他喜欢我,但……我也是没有办法。”
丁一铭哽咽了下,看着陈雪的眼睛,此时她的神情已经容和了不少,“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我的牺牲和容忍换来了我们的遇见,还有”丁一铭看向陈雪的小腹,“还有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