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没说话,传来拖鞋趿拉在瓷砖上发出‘啪嗒’的声音,接着便陷入漫长的安静中。
两人都没有挂断电话的打算。
林故谦身体后仰,将自己彻底交给沙发,像是知道接下来会是一场长久战。
“…丁一铭”
琛一又叫了一声,叫的林故谦心痒痒,就像是有一只猫伸出爪子在抓挠他的心。
林故谦极不情愿当自己是丁一铭,‘嗯’了声。
得到回应的琛一开始讲醉话,说了很多他刚到云市时,‘自己’是怎么照顾和帮助他的。
未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因为大脑被酒精麻痹,琛一有时会重复,有时会颠倒。
如果换作其他人,林故谦会不耐烦,还可能在确认对方安全后直接挂断电话。
最后,琛一嘟囔了一段话,就彻底安静了。
“琛一?”
林故谦抓着手机轻轻叫了一声。
对面人又将刚刚嘟囔的话再说了一遍,这回林故谦听清了。
是一个地址,和由六个数字组成的大门密码。
琛一这一觉睡得很沉。宿醉让他头痛欲裂,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沙发上坐起来。等思绪从缥缈和现实交织,低头,看到了躺在地上乱七八糟的啤酒罐。
他先是感到意外,而后心陡然加速,立刻拿起手机。确认没给丁一铭打去电话又或者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后,心率这才慢慢降下去。
只是还没归于常速,就看到林故谦给他发来的五六条消息,全都是问他醒了没。
琛一看着聊天界面眨了眨眼,视线上移,他看到了自己昨晚拨出去的微信电话。
[通话时长01:32:45]
不等他从大脑里搜刮出这件事,手机开始震动,一个电话打进来。屏幕上绿青蛙手捧金元宝的头像,备注是L。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接,但琛一只是疑了几秒就接起来了。
“醒了吗?”
林故谦的声音和现实里听到的几乎没什么差别,琛一没说话。
林故谦:“你昨晚打错了”
琛一大概猜到了:“…我知道”
林故谦:“还叫我来照顾你”
这话的真实性有待商榷。
琛一:“…不用来了。”
林故谦低低笑了声,“可我已经在门口了。”
琛一看了眼大门,不想在一件事连自己都没搞清楚的情况下和对方面对面探讨,毫不留情地说:“那就回去。”
“琛先生还真是无情,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光是听声音,琛一就能想象出对面人现在的嘴脸是什么样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抓着不放,小心眼?记仇?还是说非要睡到他不可?
琛一直接挂断电话,走进盥洗室。刚把牙刷塞进嘴里,就听见大门处响起电子锁输入密码的声音。几秒后,电子锁‘咔哒’一声,大门从外面被拉开,林故谦走了进来。
琛一皱紧眉头定格在盥洗室门口,等一个解释。
林故谦也解释了:“你昨晚告诉我地址和密码了”
“我给你买了早餐”林故谦向上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找到餐桌,放上去。开始打量起琛一的家。
林故谦将‘有礼貌但不多’三个字诠释地很透彻。
琛一回到盥洗室,迅速刷牙洗脸整理好自己。他之所以一直拒绝酒局,就是害怕酒精会放大他隐藏在心里的肮脏的阴影,让他在丁一铭面前变得面目可憎。
他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昨晚大抵就是。
但没想到,却让林故谦看到了。
他记不起昨晚说了什么,但肯定不会是他平常会说的话。
林故谦看到客厅里的狼藉,微微皱了下眉头。倒不是嫌弃,只是有些手痒。
从他14岁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起,他在大小林那里就是半个成年人。每周被要求家庭服务三小时,包括但不限于做饭、洗碗等。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琛一从盥洗室出来,看到他还在,语气加重:“你可以走了。”
怕林故谦不肯走,又补了句,“我等会儿有个会。”
说落,琛一立马察觉到这里面有歧义。说得好像是因为有这个会议,他才让林故谦走。如果没有,林故谦就可以留下来。
琛一希望林故谦的语文不好,抓着一件事不放的本事他已经领略到了。
好在的是,林故谦并没察觉到。他只是来确认琛一无恙,既然确认完了,那他也没留下来的必要。
见他往外走,琛一没送,兜里的手机响了下。
[丁:我马上到。]
丁一铭每次来找他都会发微信提前告知。
手机又震动了几下。
[丁:方便吗?]
[丁:如果不方便,我下午再过来。]
这种有所顾忌的话,还是丁一铭第一次说。
琛一从来不会拒绝丁一铭来自己家,‘方便’两个字已经打在了输入框里,正准备点击发送。突然意识到,今天是婚礼后的第一天。
还是这么早。
陈雪知道吗?
还是说,她也来了?
林故谦按下把手,推开大门,刚踏出去一只脚,听到琛一在身后叫住他。
“等下。”
林故谦就着开门的姿势回过头,见琛一的表情有些紧张和纠结,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帮我演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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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怎么提前走了?”丁一铭问,“你算是我们两个的媒人,我和陈雪还想好好谢谢你。”
“有点儿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