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棠所乘马车离凤瀛皇宫还有半日的脚程时,探子来报,晏珹的人带着先皇的诏令进宫了。
晏棠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回宫,司祁已经尽力让马车快起来,可还是不够。
为今之计,只有她骑快马回去。
晏棠骑在高马之上,目光落在马车帘子上,风吹起帘子,温尽光安安静静地躺在马车里,脸色苍白,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司祁,务必将他安好带回宫里。”
司祁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圣君,你身上还有伤——”
晏棠摆摆手,“无碍,我的毒已经解了。”
说罢,她带着暗卫,很快就消失在了司祁的视线里。
司祁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扬起手,鞭子落在马背上,马车向前驶去……
凤瀛皇宫,太和殿里。
御座上的人带着面纱,目光冷漠地扫过阶下的文武百官。
一旁的掌事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
掌事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洪亮的声音自殿门口传来:“等一下!”
百官闻声皆回头,来人是一个穿着明黄色锦衣的男子,约莫二十岁的年纪,眉眼凌厉,气度不凡。
殿中的侍卫马上就上前将男子围住,为首的侍卫厉声呵斥道:“大胆,你是何人,竟敢穿着明黄色的衣袍,无诏进殿,乃是死罪。”
那男子非但不害怕,反而嚣张地大笑起来。
大笑间,他忽而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光一闪,为首的侍卫的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随即,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气息。
御座之上的人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慌张神色,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百官惊骇不已,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大批身着黑色戎装的侍卫涌入殿内,将整个大殿围起来。
男子再一挥剑,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侍从便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鲜血染红了地面。
大臣们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敢吱声。
那个身着明黄色锦衣的男子笑着,一步步走到殿中央,“诸位大臣,莫要害怕,我今日并不是来杀你们的。”
兵部侍郎范勇是条有血性的汉子,他面露不满,站出来与他对峙:“你究竟是何人?”
男子依旧笑着,他的目光落在御座上的明黄色身影上,他指着她,戏谑道:“我是何人,她最是清楚。”
说罢,他用手摸着下巴,故作惊讶道:“哦,我忘了,如今坐在那上面的,可不是晏棠。”
大臣们皆是一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御座上的那个人身上。
男子一步步走到百官最前头,转身面向他们,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份圣旨。
他将圣旨高举于头顶,眸子被野心填满,声音极为响亮:“诸位,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的身份,我是先皇第三子,晏珹,我手里的,是先皇传位于我的圣旨!”
“啊……”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反应。
御座上的人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随后,晏珹命令两个侍从将圣旨展开,抬着圣旨从百官面前走了一遭。
这下,百官都看清楚了圣旨上的内容,的确是先皇的笔迹,也确实是先皇的印章。
“这……”
“这……”
百官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范勇也看清楚了圣旨上的内容,他撇过头去,方才对峙的气势未减,不卑不亢道:“我凤瀛只有一位君主,那便是御座之上这位。”
晏珹闻言并不生气,眸中反而多出一丝赞许,“这位大人有骨气,我喜欢,”他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你说的话我不爱听。”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刹那间,范勇的脸上便多了一道血痕。
范勇并没有如其他官员那般被吓到,他依旧笔直地站着,脸上不见半分惧色,语气依旧不卑不亢:“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心中的君主,唯有晏棠。”
“哈哈哈……”晏珹的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他拍手道:“大人有血性,”随后,掌声消失,他示意侍从将御座之上的人带下来。
“不过,大人,你可要好好看看,她究竟是不是晏棠?”
侍从将御座上的人带到晏珹面前,迫使其跪下。
晏珹一把撤下面纱。
面纱下的那张脸,的的确确是晏棠。
有官员窃窃私语:“这就是圣君的脸呐……”
“对呀!”
范勇呵斥道:“你这无礼逆贼——”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晏珹的侍从控制住了。
晏珹用手掏了掏耳朵,“诸位别急嘛,我现在便让你们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侍从粗暴地扯下她的面具,这下子,大家都看清楚了她的真容。
百官们倒吸一口凉气,范勇也终于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