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祁还是摇头:“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况且,此事太过危险,不能叫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阿澈点头,对司祁的话表示赞同,随后,他目光平静,缓缓开口道:“我被人有意养着,那些人教了我很多东西,为了讨达官贵人的欢心,我学了模仿女子的形态。”
他顿了一息,继续道:“被晏珹带走后,我也被逼着学了很多东西,我对圣君的事很了解。”
说罢,他的眸中掠过一抹苦涩,其实,他最了解的,不是晏棠,而是那个叫温尽光的男子,他被逼着学的那些东西,都只是为了更好地模仿温尽光。
一时间,司祁和问画神情都十分复杂。
大事当前,阿澈眸底的涩意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让我来扮做圣君吧。”
说罢,他取出箱子里的另一块人皮面具带上,他微微缩起肩膀,让自己的骨架看起来小几分,在司祁和问画的面前扮演起“晏棠”这个人。
她们感到十分惊讶,因为面前这个带着人皮面具的男子,神态动作,居然与晏棠有七分相似。
见她们二人还在犹豫,阿澈直截了当地说道:“二位掌事,情况紧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圣君,就让我来做圣君的替身吧。”
他说的没错,司祁思考了一瞬之后不再犹豫,抱拳道:“澈公子,有劳你了。”
随后,她看向一旁的问画:“问画姐姐,助澈公子伪装好身份,宫里若有事,可以去找左大人。”
问画无比郑重地点头,三人交换了眼神后,司祁脱下明黄色的外袍,露出里面黑色的武衣,从棠华宫后门悄悄地离开了。
晏棠睁开眼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的意识还未完全清明,听到身侧传来异动,她强迫自己警觉起来。
一道难掩激动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你醒了!”
是温尽光的声音,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语气虚弱:“嗯,我们现在在哪里?”
“是在一个山洞里,夜深了,山洞完全是黑的,不过很安全,晏珹的人,找不到这里。”
此刻,晏棠的意识已经完全清明,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几个时辰前发生的事。
他们在珠溟山遭到了晏珹的伏击,亲卫拼命抵抗,可晏珹的人太多了,终究是抵不过,她和温尽光虽然逃出来了,可是在两方交战时,晏珹的箭射中了她的左肩。
“疼吗?”
山洞里太黑了,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他有意压制着情绪,可她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语气里的担忧与心疼。
她笑着应道:“不疼。”
她听到他的叹息声。
“晏棠,你又要骗我吗?”
她疼不疼,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几个时辰前,他背着昏迷不醒的她找到了这个隐蔽的山洞。
他检查了她的伤口,心口处的伤口又撕裂了,他替她拔出箭失,左肩处流出黑血。
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他慌忙寻来止血的药草,用石头碾碎覆在她的心口处,又替她吸出毒来,可伤口还是会有黑色的血流出来。
他不敢告诉她,天黑下来的时候,她还是没有醒,那时,他抱着她坐在山洞里,怀里的人气息越来越弱,身体也越来越冷,他害怕极了,只能用自己的衣服裹着她,一遍遍地呼唤她的名字,一遍遍地乞求上苍。
幸而,她醒来了。
晏棠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很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其实真的很疼。”
温尽光颤抖着声音道:“箭上有毒。”
她答的释然:“我知道。”
从她中箭晏珹的人就不再追杀他们开始,她便知道,箭上有毒,而且是一种致命的毒。
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或者什么时候死,她现在只能等司祁来。
黑暗中,他突然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找人来——”
“别去,”她摸黑抓住了他的衣角,打断他的话,“我现在想要你陪着我。”
他在黑暗中站着,“身体更重要。”
她声音又虚弱了几分:“温尽光,我真的好疼啊,你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
他没说话,但是她感觉到身侧的石地上传来轻微的响动,是他坐回来了。
他用手包裹住她那只抓着他衣角的手,哑着声音问她:“冷吗?”
“冷,还很疼。”
话音刚落,黑暗中,他躺在了她的身边,从身后拥住她。
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拥住她的那双手很瘦。
骨头硌得她有些疼,可她却感到心安,她几乎要流出泪来。
他在背后,似是察觉到她的泪意,有些无措地问道:“你疼得受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