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二问:“下一步怎么办呢?”
铁大道:“反正不能再那么买丝绸了。”
榆渡舟和郑二一怔,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十五吃完就在榆渡舟床上呼呼大睡,他几天几夜没合眼了,那些人不给他睡觉,一闭眼就拿烙铁烫他,折磨成这样愣是一点没透露他是老大派来的。
榆渡舟有时不得不感慨,虽同为少年,他还虚张十五两岁,但十五心中的赤诚和坚守,真让他心生敬佩。
铁大给熟睡的十五擦脸,擦着擦着不小心碰到伤口,谁料十五在梦中也止不住的颤抖,很快惊醒过来。
铁大心疼坏了,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安慰道:“别怕别怕,回家了,咱们有老大罩着,在这不会有危险的。”
十五深深地看着他,坐起身抱住铁大,积日的恐惧瞬间释放,他委屈地流下泪水。
哄完十五,都已经快到中午了,榆渡舟在楼下新开了一间房,原本那间就留给十五住。
铁大下来,三人一块吃着午饭。
榆渡舟吩咐铁大道:“吃完咱们几个就去蹲点,看看那黑衣人有没有怀疑我们,另外告诉铁甲军的兄弟们,近日不要外出,时刻等我号令。”
铁大郑二点头明白。三人囫囵吃完饭,一起按照十五画的地图找到了关押他的地方。
那是一间赌坊二楼的杂货间。楼上楼下都十分吵闹,难怪敢把人放在这。这里其他几个房间恐怕是赊账过了头的赌徒受刑的地方。谁会在乎那一两声莫名其妙的声音。
三个人各显神通,铁大飞身上屋顶,推开二楼窗户就进去了,郑二爱玩,扮做新手赌徒进去,榆渡舟对赌没什么兴趣,他找了个身形和他相似的打手,用钱诱骗他到巷子里,一拳打晕他,换上他的衣服,就当是赌场之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忙活一下午,三人总算集合了。
郑二简直快被气死了,打火铳一枪不中,玩骰子也是一个六都投不到,气的他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榆渡舟和铁大都是看到了黑衣人的身影。
黑衣人被关在了一间房里,除了吃喝开门以外,再没见过他和外面有任何交流。
几人今日都十分小心,没有和任何人起冲突,虽说挤进了赌场,但是对于抓捕黑衣人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明天就要各自想想策略,如何能刺探出黑衣人到底是谁,是不是有别的阴谋,同伙在哪……
榆渡舟这么想着,不经意抬眼一瞧,眼前飘过一袭月白色衣令他的心猛的一颤。
他好像看到林砚君了。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背影。
榆渡舟二话不说追了上去,可到了路口,眼前却空无一人,只有冷风卷起的枯叶在地上盘旋,最后归于平静。
他跑的太快,郑二和铁大追上来气喘吁吁的,“怎么了?看到谁了?”
榆渡舟自嘲地苦笑,“没谁,肯定不是他,我看走眼了而已。”
铁大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老大说的是谁,不禁担忧地看着榆渡舟。
三人回了客栈,十五抱着双腿瑟瑟发抖地坐在大厅角落里。
三人看他这样吓了一跳,忙冲过去检查他的身体。
好在没有新伤,不是被人打了。
铁大微微蹙眉问:“怎么坐在这,还穿这么单薄,不怕冷啊你。”
十五几乎快要抖成筛糠了,口齿不清道:“有鬼,那屋里有鬼!”
“……”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郑二留下来保护十五,榆渡舟和铁大拔出剑,慢慢向房门靠去。
两人分立门边,目光交汇的刹那,铁大眼中厉色一闪。
他根本无需蓄力,腰身一拧,右脚如鞭子般侧抽而出,雷霆万钧地踹在门锁位置!
“哐当!”
房门应声洞开,撞向内侧墙壁。几乎在门开的同一瞬,两人已如离弦之箭,一左一右交叉突入门内阴影之中。
然而屋内无人无鬼,十分安静祥和。
铁大道:“大约是让那些人吓到了,今晚我陪他睡,过几天就好了。”
榆渡舟点点头,默认了他这个提议,他把床头的砚盒抱着,又把门锁了,下了楼,见十五一脸担忧地望着他们,便道:
“原来是只瞎眼的鸟,这会已经被我们赶走了,你权且放心,今晚让铁大陪你睡。”
十五这才松了口气,笑着去拉榆渡舟和铁大,道:“你们还没吃饭吧,我早让他们准备了。”
因角落的桌子平时没什么人做,只有三条凳子,十五就和榆渡舟挤一条,好在两人虽然都是男人,但不胖,挤一挤虽然不宽裕,也不至于挤得没法动筷子。
然而在不远处,一道月白衣衫之人,正死死盯着榆渡舟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