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大家都被他这副猛灌酒的样子唬住了,不少人开始过来和他砰杯。
尽管陛下之前已经下令不准别人把他灌醉,但是这里不乏有仇恨榆渡舟的人,当下也不怕把这事捅到陛下那去,打定主意要把榆渡舟灌个晕头转向,好让他在这场婚礼上出个大丑,随便把这场婚礼给搅和黄了。
郑二和铁大忙着挡酒,郑二还好点,平时跟着榆渡舟这玩那玩,是有点酒量的。
铁大喝了几杯,差点吐了。他本来就是要时刻保持清醒的高级暗卫,平时一滴酒也不沾的。
榆渡舟心里发酸,只觉得喝进嘴里的酒也酸了,拿着杯子喝不够尽兴,加之身边有人劝酒,他一猛子抱着酒坛,喝道:“今天不陪我喝完,谁都不准走!”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更加肆无忌惮,齐声连道:“好!”一起给榆渡舟灌酒。
明眼人都看得出榆渡舟心情不好,只不过大家不知道是为了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都只以为是看到裴景恪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他嫉妒罢了。
场面热闹的新郎官直接被忽略了,裴景恪按照规矩出来给贺喜的人敬酒,连桌边都没挤进去。
这一口气喝到了明月挂上树梢,有家室的都让家里人给接回去了,没家室的就抱着酒坛子睡桌上。
榆渡舟看着眼前一桌睡得乱七八糟的人,拎着酒瓶摇摇晃晃站起来,推推他们说:“不准睡,起来继续喝!”
可是没人理他。
铁大和郑二都醉到桌子底下去了。那是榆渡舟还保留一点理智的时候把他两给塞进去的,免得一会歪到地下,被酒鬼们给踩了。
巨大的喧嚣过后,剩下的是更加恐怖的寂静,榆渡舟跌跌撞撞又坐回凳子上,一股心酸落寞之情从脚底升起,直冲心肺。
他仰头看月,清冷的月辉普照在身,他的泪就顺着眼角悄然落下。
这一切,真的就要结束了。
十七岁的惊鸿一瞥,却在他未来的生命长河中,如同一颗明星,在记忆中熠熠生辉。
他擦了擦眼泪,挣扎着站起身,一路摸到林砚君的房间。
这次他克制的多,喊了声,“砚君,是我,我们出来说个话,可好吗?”
门内寂静一瞬,很快开了门。
林砚君一身红衣,身姿矫健高大,眉眼泛着幸福,实实在在戳痛了他。
“你有事?”
榆渡舟将带来的几个盒子递给了他。
林砚君眯了眯眼,没有接过,防备地问:“不会又是迷药吧?”
榆渡舟惨笑了一下,轻轻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金银财宝,“送你傍身用,人有点钱总归是好的,就算放在那里不花,心也安定些。”
林砚君愣了下,接过盒子细细观察,粗略一扫银票,每张都大概有个几百万,足够京城十年的赋税了。
他挑眉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榆渡舟深深地看着他,好一会,终于开口,轻声道:“我要走了,去兖州。”
林砚君:“你要我帮你办差?”
榆渡舟苦笑着摇摇头,还好是往这方面想,要是想歪了,以为他要和林砚君钱色交易,那才是真的惹他烦。
“送你的,不求回报······砚君······”
他看着林砚君,好久之后,终于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
“我会永远留在那里,不再出现打扰你们了。”
这话说完,他反而全身轻松了。
林砚君却猛地一怔,眸子忽然瞪大,一时间几乎失了声,好半天问:
“不回来了···为什么?······就因为我成亲了?”
榆渡舟地视线在林砚君的脸上来回地扫,贪婪的想要将这一幕的林砚君永远留在脑海里。
“就算你不成亲,迟早有一天,我也会离开的。因为······你爱的那个人,不是我。”
林砚君彻底愣在当场,说不清他的表情和眼神是什么意思。
榆渡舟不敢细想他是不是特别开心,甚至是庆幸他离开。他抿唇,收敛眉眼,垂着头道:“时间不早了,我明日就要出发了,你好好保重。”
他扭身,手腕却忽然被猛地拽住。
林砚君在身后道:“不要走!”
榆渡舟的心猛地一跳,惊讶地回头望他,心里忽然升起了一抹莫名的期待。
“砚君······我······”
他话还没说完,林砚君就道:“我送你个新婚贺礼吧,以后你可以送给你成婚的新娘子。”
他笑笑,让榆渡舟在原地等着,快步跑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