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渡舟道:“我有另外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他让铁大把他屋里金银首饰都给收拾收拾打包起来,还要找几个临县的铺子地契。
铁大倒是能找,老大的屋子一直都是他收拾,这些贵重物品也都是他亲手放的。
“老大,你找这些做什么?可是要卖铺子吗?”
“嗯,跟我走吧。”
他带着铁大一路往昨晚那个云儿的住处找过去。
到了那,天空已经大亮,鸡鸣声此起彼伏。
进了宅子,却没看见裴景恪的身影,想来应该是去上早朝了。
裴景恪自己就是青楼女子生下来的,他对此深以为耻,也绝不会想要别人知道他和青楼女子生了个孩子。
下人通报过后,他俩才进了屋子。
云儿的脸色依然很苍白,但是精气神还算不错。看见他们,脸上闪过一丝怯懦,可能是想到了昨天晚上被刺伤的事儿。
“二位大人,不知来此有何贵干,裴大人上早朝去了,还得等到下朝才能看见他。”
榆渡舟轻声问:“他经常来这?”
云儿耸耸肩,“你问这个做什么?”
榆渡舟冷冷问道:“你知道他有家事吗?”
云儿脸色一变,但很快泰然自若,“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总归我的命是不在自己手里的。若能选,谁愿意流落红尘呢。”
榆渡舟笑笑,冷道:“姑娘好像十分的身不由己,可惜我正和天下,可没有女子不得抛头露面的规矩。”
云儿咬唇,眸色也变得不友善了,仿佛最后一层伪装都被无情的撕下,她也不用再演了。
“我的确是冲着达官显贵来的,可这世上谁不爱钱爱权,如果我和你一样,能做到大理寺卿的位置,又怎么会稀罕男人。”
榆渡舟笑了,接过铁大手里的箱子,送到云儿面前。
箱子一打开,云儿的眼睛瞬间直了。
满满一箱子的黄金,中间的空隙还夹着钱庄的票子。她抽出来一看,五千两。她做裴景恪十辈子的妾室,都不一定能攒到五千两。
云儿呆了一瞬,但理智马上占据上风,她立马合上了箱子,漆黑的瞳孔冷冷地注视着榆渡舟。
“你是想让我做你的内应,来监视裴景恪,是不是?那我要告诉你,你做梦!”
榆渡舟哈哈大笑,“姑娘,你江湖小说看多了吧。”
他紧接着说明来意。
“这些钱送给你,条件是带着你的孩子永远离开京城,不要出现在裴景恪面前,也不准再破坏裴景恪和林将军的婚姻,能做到吗?”
云儿愣住了,“就这样?”
榆渡舟耸耸肩,“看你愿不愿意离开他喽。”
云儿当然愿意,谁愿意大好年华和一个四十多的老头在一起浪费时间,又怕榆渡舟反悔,当下就要下床收拾行李。
榆渡舟便道:“不急,你先养伤,只一条,拿了我的钱,若是不按我说的做,倒时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没有活路可走。”
他说这话时,声调骤然变冷,如同忽然爬出一只地狱恶鬼,在云儿耳边环绕一般。
云儿吓了一条,唯唯诺诺的应下,打定主意等他们一走,她马上就开始收拾。
出了宅子,榆渡舟找了个早点铺子,疲惫地坐下。
铁大静静地陪在一边,担心又欣慰地看着他。
“老大,成人之美是好的,他一定会幸福的。”
榆渡舟苦笑出声,他怎么能料的到,这辈子竟然会为自己喜欢的人扫清情敌。
早餐店老板给他们上了早点,铁大见他没心情吃,吹凉了送到他嘴边,哄孩子一样,“老大,啊——”
榆渡舟噗嗤一下笑了,接过碗筷说:“哪有你这样的。”
铁大笑呵呵的,轻声道:“吃完了回去睡一觉,都一晚上没合眼了。”
榆渡舟“嗯”了一声,无言地吃着饭。
回到大理寺,一点人声都听不见了。铁甲军全军出动,分散开往兖州去了。他马上也要离开,若是此后几年边关没有战事,恐怕有个几年回不来了。
铁大将他安置在小厢房,免得一会收拾东西吵的他无法安眠。
躺在床上,榆渡舟只觉恍如隔世。
这一两天发生了好多事,心情也跌宕起伏惶惶不安,可要离开林砚君。榆渡舟还是不受控制落了泪。
此去,恐怕遗憾终身。
他闭上眼,就着泪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