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锦怔住了,不敢去看他的眼。末了她叹了口气唤他:“裴三郎。”
裴琅玉哀怨的眼神顿时有了神采。
“莫要为我白费心机了,我中了朱颜的毒,已无回头之路了。”
赵玉锦坦然地说道。
裴琅玉眸光渐冷,猛地看向远处的裴瑾,拳头捏了又松开,最后只得无力地垂下。
赵玉锦将玉佩再次塞到他手里,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转身欲走。没走几步,裴琅玉又追了上来。他握住她的双肩,面对面直视着她,目光是那么炽热。
“我不会放弃的。”说罢他亲手将玉佩给她戴上。
之前那个别扭,爱难说出口的少年变了。
赵玉锦静静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里竟然满是泪水。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警惕地在四周走动一番,确定无人后才离开。
回永和宫的路上,她碰到了兰月。兰月才从太后宫里出来,见到赵玉锦就像做贼被发现了似的,心中羞愧不已。她也不想的,只是太后的吩咐,她不得不从。但她确实没有再将永和宫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了,特别是关于赵玉锦的事。她都是以自己身份尴尬为由,说得含糊其词。
赵玉锦倒是没想这么多,她虽没法完全信任她,却又只觉她不坏。
“娘娘。”兰月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旁,生怕她问自己作甚去了。她能说实话,却也不想骗她。谁知道赵玉锦开口竟是问每五年宫外祭祀的事情。
兰月如实说道:“确实是有圣上皇后寻街一事,不仅仅要受百姓们的跪拜,更是不通过官员们,直接倾听百姓们的夙愿。今年是自圣上登基后的第一次祭祀。”
赵玉锦点头,她原以为只是普通的祭祀,圣上可去可不去,没承想竟有如此深刻的意义。回永和宫后,她又有些犯困,便去榻上躺着了。
胸前的玉佩一直在微微发热,赵玉锦闭上眼,双手握住玉佩。不由想起裴琅玉方才同她说的话。她一直都很向往宫外的世界,在庆国的时候没机会,来了陈国就更没机会了。她曾想过,或许这就是她的命,被困在这深宫中的命。
娘亲被庆后害死了,若是不能给娘亲报仇,她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这几日她一直浑浑噩噩的,是时候该振作起来了。
赵玉锦一骨碌从榻上坐起,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垂头思考着后面的路。
她若是在陈国皇宫里,就永远不可能手刃仇人。可若是出去了,不仅会给裴琅玉带来麻烦,搞不好还会被庆后追杀。至于李景淮,自己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玩物,他之前不是一直对她躲闪不及吗?若是她离开了,他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
***
这厢,裴琅玉与裴瑾回到了驿站里。二人虽住同一间房,裴琅玉却是日日睡在地上的。裴瑾将他和赵玉锦方才推搡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猜到了七八分。
“相公,她既主动将玉佩换回来了,你为何不拿?”
她刚想说只有自己才有资格拥有那块玉佩时,裴琅玉却突然阴沉着脸掐住她的脖子。裴瑾没想到他会如此以下犯上,一边咳嗽一边双手用力抓着他的手。
“裴……琅……玉!你好……好大的……胆子……咳咳咳。”
裴琅玉不语,手上并未下全力。某一刻,他倒是真想将她的脖颈掐断。裴瑾从未见过满是煞气的裴琅玉,心中升起一丝恐惧,不断地后退。
她还不想死!
她退一步,裴琅玉就进一步,直至将她抵在墙角。
“交出朱颜的解药。”
裴琅玉冷着脸,宛如地狱来的阎罗。
“咳咳咳!你……你先放开!”
她用力掰着他的手,不断地仰头咳嗽。
裴琅玉也怕自己真的失手杀了她,慢慢松开了手。没了桎梏,裴瑾气地冲到一边,见到什么就拿什么往裴琅玉身上砸。一边砸一边怒骂:“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威胁我!别忘了你整个裴家的性命还捏在我手上。”
裴琅玉早就对这些话不为所动了,他不反驳也不闪躲,只直直地盯着她重复说道:“交出朱颜的解药。”
裴瑾被他盯得有些怕,她今日受了太多屈辱,不想再被裴琅玉羞辱了。她一边骂一边往门边挪动,裴琅玉似乎洞悉了她的意图,大步冲到门边挡住,一副今日她不交出解药誓不罢休的模样。
裴瑾气地握拳打他,他却冷着脸不为所动。到最后,裴瑾有些崩溃了,她堂堂公主,如此倒贴,竟得不到他的一丝垂怜。
来之前母后确实给了她朱颜的解药,是准备交给玖奚的。母后说庆国还需要两年的时日修整,等修整好了,那阿丑就不重要了,任她自生自灭吧。早在之前见到玖奚时,她就偷偷将药塞给了她。如今拿什么出来给他?
朱颜也就只能控制人三年,吃了三年解药后,毒就自动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