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锦今早没有睡懒觉,也不知是不是昨日睡多了,她比李景淮醒得还早。起身替他准备好了洗漱的茶水,和上朝的衣服。
李景淮走的时候又亲了亲她的额头,笑道:“去养心殿等朕一同用膳。”、
赵玉锦点头,送走他后,又开始梳洗打扮自己。她看着妆盒上的小锁,突然想起了那块玉佩。
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趁着花枝出去的空档,她打开锁,将那块玉佩拿出来揣进了怀里。
她到养心殿的时候,李景淮还没下朝。书房有人值守,是不让进的,赵玉锦有些无聊地在院子里踱步一会儿,又去了寝殿。
她坐在榻上,竟然又打起了瞌睡。
李景淮回来时看着她胳膊撑头,一点一点的,有些好笑。连忙上前用手托住她左右要摇晃的脑袋,赵玉锦迷迷糊糊地睁眼,见他已经回来了,有些迷糊地叫道:“圣上。”
“裴将军和夫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一句话,叫赵玉锦的瞌睡去了一大半,她连忙起身整理了下衣裙上的褶皱。
李景淮看她不停地打哈欠,有些疑惑,昨日她还是先睡着的,平日里也没做什么,怎的瞌睡这般多?
二人来到书房时,裴琅玉与裴瑾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昨日裴瑾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同赵玉锦的谈话复述给了裴琅玉,本意是想叫他知道赵玉锦真面目。谁知裴琅玉听了不仅不失望,还笑了起来。
裴瑾本就憋了一肚子气,今日又被他拽着过来道歉,简直是疯了。她本不愿意来的,没想到李景淮竟然也派人来传话让她道歉。她只得忍气吞声地过来。
李景淮今日倒是没有拉着赵玉锦坐在自己腿上,她也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并肩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裴琅玉拉着裴瑾在她身前跪下恭敬地说道:“贱内不懂事,冲撞了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赵玉锦被他跪得有些不自在,很识趣地扭头看了李景淮一眼,等他发话。
裴琅玉又接着道:“还望圣上恕罪。”
李景淮笑道:“且不说荣儿本就是庆国的公主,如今她成了朕的妃嫔,地位更是尊贵无比。无论是在哪里,裴夫人都不配动手吧?”
裴瑾忍住心中不快,赶紧磕头说道“妾身昨日一时糊涂,冲撞了荣嫔娘娘,还望圣上和娘娘恕罪。”
她双手紧紧地扣在地上,心中异常屈辱,恨不能将面前的阿丑千刀万剐。
赵玉锦见她这般,心中并不觉得痛快。她能这般高高在上地坐着,靠的是李景淮的宠爱,他能让她今日坐着,也能让她明日跪着。一切都不过是在帝王的一念之间罢了,更何况再怎么折磨裴瑾,也换不回娘亲的命了。
但她不会这般不识趣地抚了李景淮的面子,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说道:“臣妾都听圣上的。”
他果然很受用,笑着说道:“说了这么多,荣儿怕是渴了,林喜!”
林喜仿佛圣上肚子里的蛔虫,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将桌上的茶端到裴瑾面前说道:“裴夫人,请吧。”
裴瑾不明所以,还以为这杯茶是端给她喝的。
“多谢公公。”
林喜嗤笑一声,他还从未见过这般蠢笨之人。哦不对,他见过,梅妃娘娘。
“哎哟夫人莫不是没听见我们圣上方才说的?是荣嫔娘娘口渴了!”
说到荣嫔二字时,他加重了语气,生怕裴瑾还听不懂。
裴瑾听懂了,捧着茶碗的手微微颤抖,这个陈国圣上竟然让她跪着给那个贱婢奉茶!她的父皇母后都未曾这般对过她!
裴瑾呼吸急促,扭头求助似的去看裴琅玉,他却不为所动,沉声说道:“这是你欠娘娘的。”
废物!无能的废物!裴瑾气得想将茶水轮番砸他们脸上,可身处他国,还是弱势的一方,她不得不低头。
她离赵玉锦还有一段距离,为了能让她拿得到茶杯,她不得不跪着用膝盖小步前进到她跟前。
“还请荣嫔娘娘喝了这杯茶,原谅妾身吧。”
赵玉锦接过茶杯喝了一小口,不想过多为难她。
李景淮将裴瑾面上一闪而过的愤怒、屈辱、不服尽收眼底。心中更加肯定了,她才是庆国的公主。
这是一个长期处在高位的人,突然沦为地位后才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