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IA投影的画面有十五分钟的延迟。也就是说,十五分钟前,Roberto那个畜生就已经在——
我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还有灵儿的尖叫……偏偏信号到这就断了。这漫长的十五分钟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个畜生又对她做了些什么?
我不敢想,只知道一直往着Roberto别墅的厨房方向狂奔。那些画面就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进脑海里——不!不不不不不!灵儿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小乐!”K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隔了一层水,“小乐!冷静!”
我冷静不了一丁点——我最爱的灵儿就在里面,可能正遭遇着不堪联想的悲剧——你踏马的还让我冷静?!
“现在就进去!从厨房通道!”
“等等——”K追上来,“我们需要……”
“没时间了!”我回头看他。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K愣了一下。
“每过一秒,”我的声音在发抖,“她就多一秒……”我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K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点了点头:“走!”
ARIA跟在我身边,她的步伐调到了和我一样的速度。
“你的心率已经达到了每分钟156次。”她说,“肾上腺素水平超标47%——”
“别说了。”
“你的身体正在承受极大的负荷,如果继续——”
“我说——别说了!”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ARIA没有再开口。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我,完全失去理智的我。
几秒后,她轻声说了一句:“明白了。跟上。”
然后她加速冲到前面,为我开路。
厨房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我第一个钻了进去。
黑暗中,只有夜行服的微光照明,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残渣和油烟的味道。
但我只想快点到达那个房间:地下二层,东侧。灵儿在那里。
“前方五十米有两个AI守卫。”ARIA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干掉!”
“需要——”
“管不了。干掉!”
转过一个弯,两个AI守卫出现在面前,都是仿生人外形,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拿着电击棒。
“检测到未授权入侵者——”
我没有给它把话说完的机会,径直冲上前去,夺过它手里的电击棒,直接捅进它的颈部接口。一阵火花四溅后,它倒下了。
另一个AI守卫反应过来,举起电击棒朝我挥来。我侧身躲过,一脚踹在它的膝盖关节上,它跪倒在地。我抓住它的头,用力一拧——咔嚓!机械关节断裂的声音,它也倒下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K从后面跟上来,看着地上的两具残骸,什么都没说。
“前方有一道电子门,A级权限。”ARIA说。
“破解要多久?”
“预计两分钟——”
“太慢了!”我看向K。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型爆破装置,没等我开口就贴在了门锁上。
“退后。”
轰!——门被炸开了。警报声响起,刺耳的红光开始闪烁。
我穿过炸开的门,继续往前冲。
“左转,下楼梯——”ARIA指引着,“地下一层……继续往下……”
楼梯间里出现了更多的AI守卫。总共有四个,它们举着武器朝我冲来。
“ARIA!”
“明白。”
她从我身侧掠过,双臂展开战斗形态,合金短刃弹出。电磁脉冲从她掌心释放——三个AI同时僵住了,系统短暂过载。
第四个躲过了脉冲,继续朝我扑来。
K的枪响了。
砰!一发子弹,精准命中颈部接口。火花从裂口里迸射出来,那个AI守卫僵了一瞬,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下。
“地下二层。”ARIA说,“就在前面。”
我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灵儿就在里面。
“ARIA,开门!”
“正在破解……这道门的加密等级很高……”
“多久?”
“至少三分钟——”
“太慢了!”我一拳砸在门上,金属发出沉闷的声响。
“灵儿!”我喊道,“灵儿!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
“让开。”K走上前,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更大的爆破装置,“这道门太厚,普通爆破炸不开。用这个应该可以……”
他看了我一眼:“里面的人可能会受到冲击。”
“ARIA,扫描门后的情况。”
她的机械眼快速闪动:“检测到两个生命体。一个在房间中央,另一个在角落里,倒在地上。”
房间中央应该是灵儿,那角落里倒在地上的……是Roberto?
“引爆吧!”
K把爆破装置贴在门的铰链位置:“三秒。退后。”
三、二、一!
轰——!巨大的冲击波让我踉跄了一下。烟尘弥漫,门倒下了。
我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然后我愣住了。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大脑短路了整整三秒。
房间中央的墙壁上,钉着一个金属十字架。灵儿双臂展开被铐在上面,两只手腕被镣铐锁在十字架横杆的两端,而她的下半身——已经不是人类的双腿了。
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个画面。
仙剑奇侠传,锁妖塔,锁龙柱。当我在屏幕前以李逍遥的身份闯入锁妖塔底层,看到灵儿被锁在柱子上的那一幕。
那是我在无数次游戏通关里看到过、流泪过的场景。但此刻,竟然以这种方式,在这个属于未来的时空重演了。
灵儿的上半身还是那张我熟悉的、美丽的、深爱的脸,只是头发全部变成了火红色,根根竖起,像愤怒的蛇信,在空中轻轻摇曳。她美丽的双眸泪水盈盈,眼神里只有无尽的惊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还在不住的颤抖着。
而她的下半身,从腰部以下,已渐变成了青色的鳞片,布满细密的、闪着微光的鳞片,延伸下去,是一条粗壮有力的蛇尾蜿蜒在地上,足有两米多长。此刻,长长的蛇尾向上蜷曲,环绕在她的胸前,守护她最后的尊严。在她身前的地上散落着裙子上撕下来的碎布片,还有她的帆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