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匆匆过,林星落的成绩越来越好,已经稳在年级前十,成为老师口中的黑马。
和陈屿的关系渐行渐远,见了面,都当做不认识对方。
与周莹……她已经习惯了见招拆招,和周莹处成了“死对头”。
校园生活忽然变得有趣了。
眨眼间,来到高考前一个星期。
林星落变得焦虑起来。
她吃不下饭,筷子拿在手里,嘴里念叨着今天背的古诗或单词。
黎景辰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第二天开始,每天中午变着花样地带饭过来。
他说是他妈做的,林星落后来才知道,每一顿都是他自己早起一个小时做的。
她能吃下去一些,经常是一碗粥喝半碗,一碟饺子吃四个,然后就放下筷子说“饱了”。
黎景辰也不劝,只是把剩下的收好,温在锅里,告诉她“饿了再吃”。
每天晚上,林星落刷题刷到凌晨五点半。
窗外的月亮有时候都会缺席,但她手里的笔从没有停过。
她的眼窝深了下去,校服挂在身上,空空荡荡的,像一面被风吹得鼓起来的帆。
黎景辰每天早上在公园等她的时候,看到她走过来,都觉得她又瘦了一点。
“林星落。”
“嗯?”
“你最近变得不太一样。。”
林星落摇了摇头:“什么不一样?”
黎景辰递给她一瓶常温的汽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你很紧张。”
林星落沉吟了一会儿,踢着路上的小石头:“我害怕。害怕搞砸了,害怕考不好,害怕……”
“你就把它当成是一场很平常的考试。”黎景辰说。
林星落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她明白这个道理,这个道理很简单,做起来却很难。
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那只是一场普通的考试。
黎景辰看着林星落,看着那双像星星一样的眼睛,此刻底下全是青黑的阴影。
他深吸了一口气:“真到了考场上,你会发现那全都是你会做的题,高考只是一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考试。”
“没关系的,一切努力了就好。”
林星落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可是正因为努力了,才会担心,才会害怕,付出得不到回报。
黎景辰没再说什么,安静陪着她。
和往常一样,他们在小公园里跑了两圈。
跑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上课的时候,黎景辰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跟老师举手说要去厕所,然后拐了个弯,直接去了年级办公室。
班主任正在批改作业,看到他进来,摘下眼镜:“怎么了?”
黎景辰站在办公桌前,犹豫了一秒,然后开口了。
“王老师,现在大家太紧张了。现在的所有人都像紧绷的弦。弦绷的太紧,超过承受力,是会断的。”他顿了一下,“我想办一个小型的聚会,唱歌,谈心。不用多大,操场上,晚自习的时候,半个小时就好。让大家喘口气,放松放松心情。”
王老师看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少年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有种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稳重。
这个少年看起来比其他同学要稳重成熟。
“好。”王老师说。
黎景辰的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王老师”,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你去了好久。”林星落小声说。
后面的试卷,黎景辰还没有给她批改。
“排队。”黎景辰面不改色地说。
晚自习的时候,王老师走进教室,拍了拍手,让所有人都停下笔。
她说今天不在教室里自习,所有人去操场集合。
教室里一片哗然,有人不敢相信地看了看窗外,有人开始欢呼。
王老师没有解释,只是说“去了就知道”。
林星落本来不想去的。
黎景辰站在她旁边,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去吧。”他说,声音很轻,“就当是陪陪我,是我有压力,我想散散心。”
林星落抬起头看着他,良久,她放下了笔,站起来。
操场上,同学们围成一个大圈,坐在草坪上。月光很亮,星星很少,风从远处的篮球场吹过来,带着夏天闷闷的热意。
有人带了零食在传,有人在聊天,有人躺在草坪上看着天,说“好久没有看过星星了”。
林星落找到班级的位置坐下来,左右看了看,才发现黎景辰不在。
“黎景辰呢?”她问旁边的人。
“不知道,刚才还在呢。”
林星落在人群里找了找,没有找到。
正要站起来去找,王老师走到了圆圈中间,说今晚有位同学准备了一个节目,给大家放松一下。
操场上那几盏刺眼的白炽灯灭了,只剩下远处教学楼走廊的灯和天上的月光。
林星落听到了吉他声。
第一个音符落下来的时候,她只觉得好听。
黎景辰坐在操场边上的那棵梧桐下,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
他抱着吉他,低着头,手指在弦上游走。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在那里,弹着,唱着。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的,像在给他伴奏。
操场上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那棵梧桐树下,投向那个抱着吉他的少年。
他唱:“亲爱的,不要迷茫,未来的路还很长。”
有人吸了一下鼻子。
是第一排的那个女生,平时话最少、做题最快、从不轻易在人前表露情绪的那个女生。她的眼眶红了。
他又唱:“未来是什么,答案早就攥在你手掌。”
后排有个男生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叹息。他把手里那本翻烂了的数学笔记放在膝盖上,手掌朝上,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唱到“每一张试卷,都是你为自己铺的路、点的光”的时候,操场上有人开始跟着轻轻哼。
一个女生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在微微发抖。她旁边的人把手搭在了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没有人问她怎么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去吧,像风一样闯,少年本就该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