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是。

那他们为什么长得这么像？

就在这时，文件袋的最底层，滑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刚出生的婴儿，并排躺在保温箱里。

左边的婴儿手腕上挂着牌子：林衍（顾衍叙）。

右边的婴儿手腕上挂着牌子：林淮（顾淮清）。

顾衍叙的瞳孔瞬间放大。

林衍……林淮……

他们是双胞胎！

亲兄弟！

他们的母亲林秀，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

顾衍清疯了一样地翻找着文件，终于在最底下找到了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日期：1998年5月22日

项目：购买双胞胎男婴

备注：长子（林衍）容貌较佳，留作“影子”计划备用；次子（林淮）容貌稍逊，且有先天体弱迹象，转售给苏婉女士（顾家养女）作为养子，以慰藉其丧偶之痛。

轰——！

窗外的雷声仿佛直接在顾衍叙的脑海中炸响。

真相，残酷得令人窒息。

原来，顾家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对人。

顾老爷子为了延续顾言的“生命”，买下了长相更好的哥哥（顾衍叙），把他培养成完美的继承人，让他活在顾言的影子里。

而那个被嫌弃的、体弱的弟弟（顾淮清），被随手扔给了精神崩溃的苏婉。

苏婉失去了顾言，急需一个寄托。她看着这个和顾言年纪相仿的婴儿，把自己所有的爱、所有的恨、所有的幻想，都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她告诉顾淮清：“你是顾言的儿子，你要为他报仇。”

于是，顾淮清在扭曲的母爱和药物的催化下，疯了。

他幻想出了一个完美的、强大的、属于顾家的“哥哥”——顾衍叙，来作为他复仇的搭档，也作为他渴望成为的那个“顾言”。

而真正的顾衍叙，在顾家的冷暴力教育下，长成了一个冷血的怪物。他以为自己是唯一的替身，却不知道，他的亲弟弟，在另一个地狱里，用幻想构建了一个关于他的神话。

“哈哈哈哈……”

顾衍清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们不是双生子。

他们是同卵双胞胎！

他们流着一模一样的血，有着同一张脸，却一个被捧上了云端做傀儡，一个被踩进了泥里做疯狗。

顾淮清恨顾家，是因为苏婉告诉他顾家逼死了顾言。

顾衍叙恨顾家，是因为顾家把他变成了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们都在恨。

但他们恨的对象，其实都是同一个——那个操控一切的顾老爷子。

顾衍叙跌跌撞撞地走到病床边，看着沉睡的顾淮清。

此刻，这张脸不再让他感到恐惧或陌生。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顾淮清苍白的脸颊。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皮肤，感受到那微弱的脉搏。

“淮清……”顾衍清的声音哽咽了，“你是我的弟弟啊。”

原来，那些深夜里的拥抱，不是疯子的骚扰，而是血脉的呼唤。

原来，顾叙淮口中的“言哥哥”，其实是在叫他自己。

原来，顾淮清拼命想要保护的“大哥”，其实是他自己分裂出来的、那个被顾家夺走的、原本应该属于他的“完美人生”。

顾淮清没有疯。

或者说，他的疯，是这个残酷世界里唯一的清醒。

他用幻想构建了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他和哥哥在一起，他们并肩作战，向那个吃人的家族复仇。

而现实，却把他们生生撕裂。

“对不起……”顾衍叙握住顾淮叙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泪水滴落在顾淮清的手背上，“对不起，淮清。我抢了你的人生。我做了十二年的顾衍叙，却让你做了十四年的疯子。”

病床上的顾淮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嘴里发出含糊的呢喃：“……哥……别走……”

“我不走。”顾衍叙俯下身，额头抵着顾淮清的额头，像小时候那样，兄弟俩依偎在一起，“哥在这儿。哥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顾老爷子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看着地上散落的文件，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

“看完了？”顾老爷子淡淡地问道，“这就是真相。”

顾衍叙缓缓站起身，挡在顾淮清身前。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替身，也不再是那个冷血的家主。

他的眼神里，燃烧着两团火。一团是顾衍叙的恨，一团是顾淮清的狂。

“你把我们当什么？”顾衍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商品？玩物？还是你延续权力的祭品？”

“你们是顾家的资产。”顾老爷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资产，就要为家族服务。既然你们知道了真相，那就更该明白，你们身上流着顾家的血，这辈子都别想逃。”

“顾家的血？”顾衍叙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份DNA报告，狠狠地甩在顾老爷子脸上。

“看清楚！我们姓林！我们是林家的种！我们不是你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