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喝。」
齐桑冷笑一声将字条揉作一团扔进了灯烛之中,裴诩这根线算是搭上了,只要出了雁梁城,就算父亲和兄长发现一时半会也不会追上来,到时买一匹马去云州先祭拜母亲,再打听凌渠观的位置。
翌日用过早饭后,齐桑从屋内溜了出去,这几日她不许下人靠近内院,仆妇们也因着成竹的事畏惧她,便都不敢随意靠近,因此她到南苑的林中一路上也算是顺利。
穿过这片竹林果然看见裴诩的马车就停在路边,齐桑走上前去敲了敲车窗,就见裴诩掀开车帘,“你倒是准时,上来吧。”
见齐桑没有上去的意思,裴诩挑眉,“怎么?落了东西?”
“既然是交易,那自然要先谈好条件。”齐桑靠近车窗,“你帮我逃走,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女公子自己还没想好吗?”裴诩俯身凑近车窗,“那不如就先欠着,等你自己想好或是那一日我想到了,咱们再银货两讫不迟。”
齐桑虽然犹豫,但转头看了看周围,若是这次再被发现,她和裴诩怕是谁也走不了了,索性一咬牙上了车。
她面对裴诩坐下,马车也缓缓驶向山门,齐桑刚想开口,裴诩就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珍惜你在这里最后的几刻钟吧。”随后便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起来。
裴诩本应在齐玄朗大婚结束便回京复命,谁料大婚当夜出了那样的命案,作为卫将军,他也乐得留下来安抚定山,后来为了查兵符索性又多在定山赖了几天,齐承章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直到与他辞行才有所缓和,怕是巴不得裴诩赶紧走。
走了许久齐桑隐隐听到马蹄声向这边靠近,瞬间警觉起来,看向裴诩,他却闭着眼睛不为所动,“那些是我的人,我们要到山门了。”
齐桑便专心听着马车外的动静,虽不知道他们走的是哪条路,但经过了一处瀑布,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裴诩才缓缓睁开眼,“若是让定山知道是我助你逃走,山主会不会为了女公子的清白,将你嫁于我?”
话音刚落,马车的速度开始快起来,这是已经出了定山。
“我既已决定逃,就不在意什么清白名节,你我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说着,齐桑掀起车帘一角,山门果然已经被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只是看着马车后浩荡的队伍,她没想到裴诩此行竟带了这么多人。
“抓稳了。”裴诩提醒她。
还没等齐桑回过神,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一路在离山的路上狂奔起来。
剧烈的颠簸让她不得不撑着车厢才得以稳住身形,也不怪马车突然加速,只有快点离开雁梁城,才不会被定山的人轻易追上来。
只是这速度有些太快了,没多久齐桑便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定是今日的早饭吃得太多。
裴诩嘴角噙笑看着她,“出了雁梁城,便没人认得你这个定山的女公子了,可想好之后的路了?”
齐桑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被表哥救回定山之前,也没人认得我是定山女公子,还不是照样活……”她深吸口气压住那恶心感,“把我送上虞水道,到时候我们就此别过。”
“若是要去虞水道,你这话便说得有些早了。”裴诩向车外看去,“此处离虞水道照这个速度,还有几日的路要走。”
齐桑闻言猛地抬头看向他,这个速度走几日,那不得将全身五脏六腑颠得倒个?
既然如此,齐桑伸手向他勾了勾,“有没有桶?”
“马车上放桶做什么……”
不等裴诩说完,齐桑再也忍不住,将早饭一股脑吐到了他脚边。
裴诩:…………
“你倒是会选。”他皱着眉,递给齐桑一张帕子,“这也是陛下所赐的锦缎。”
吐出来反而让齐桑好受些,胡乱擦过嘴后,才听清裴诩在说什么,捏着帕子的手僵在半空。
“实在对不住,裴将军。”她小声道:“这御赐之物将军总是穿在身上未免也太惹眼了些,等歇脚时将军可换下来,我帮你洗干净便是。”
“定山的日子金尊玉贵,你会桨洗衣物吗?”裴诩又掏出张帕子将脏污的衣角擦了擦随后丢出车外,“就当你再欠我一件事。”
这人倒是会讲道理,齐桑索性应道:“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又不是君子。”裴诩扫了她一眼,“不过是不是君子都无妨,还债时,我总找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