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不大,却是五脏俱全。
正值赶集,沿着小路往里走,两旁皆是吆喝叫卖的小摊贩,养得膘肥体壮的家畜瑟缩在竹笼间,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陆崝他们撑着伞跟着江清父女俩往集市里走,一路上又要提防着不被发现又要紧跟两人,更别说陆崝这厮没一点清楚的自我认知,顶着这张脸招摇过市,数次都差点被人家发现。
“我说大佬,您出门会不会遭围观啊?”张楠又一次被人踩了一脚,被迫贴着墙角站着,忍着骂人的欲/望长叹一声,似瞪非瞪地盯着被迫把脸遮起的只留下一双潋滟桃花眼的陆崝。
他们哪知道这的民风如此“纯朴”,见到他们一个个就招呼过去买东西,更别提陆崝这个行走的目光粘连器,遮了伞还看得到,真不知道这小白脸怎么就这样受欢迎。
陆崝没被遮住的眼睛弯弯,摊手:“违背公序良俗的事还是算了,以后出门会注意的。”
“谁让你家祖宗‘天生丽质难自弃’呢?”
张楠磨了磨牙,特想给这玩意踹出去让人看看“天生丽质难自弃”是个什么德性。
陆崝玩完小孩,伸手搭在江聿肩上,从他脸侧探出头观望不远处的江清父女。
三个人就他带了伞,他这么一动,雨水从伞骨流下来瞬间浇透了张楠。
“祖宗勒!”张楠钻过去躲着。
江清父亲左手提了串葡萄,正拿给摊主秤重,江清却好像抬头说了些什么,他又低下头去回答。
但江聿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角,两人默契地往外偏了偏,蹲下去看他口型。
“讲什么了?”
张楠鸵鸟般挤进去了个脑袋,还是淋湿了脖子以下部分,只好站在屋檐下躲着。抑制住从他俩头上跨过去的危险想法,也成为墙角人/肉墩子的一员,挤进去伸长脖子问到。
只见江清松开她父亲的手,往边上支着稻草棒子卖糖葫芦的小摊贩那里走去,要了一串糖葫芦又回来了。全程她爹都看着,倒没发生他们想的事。
他们跟踪了这么久,什么也没发现,父慈子孝倒是看了个顶顶的丰富多彩。
陆崝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手腕的浅金色珠子上,思索了一下开口问到:“江聿,你武器分出来的藤蔓是会一直跟着被锁定的人么?”
江聿点点头,将自己往他那边靠了靠,膝盖挨着膝盖,再看着更近的地方。
“怎么了吗?”他顿了顿,看向一处。
陆崝撑着地面,睁大眼睛也转过头看去。
人群里,有一只冲天炮缓缓向着他们这里靠近,女孩迈着一步三摇的步子,却目的十分坚定,面朝这里走来。
江聿注意到她被人牵着的的手腕上有一颗金色的小珠子,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光芒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格外显眼。
“他们怎么也下来了?”张楠压低声音,尽量减少她自己的存在感。
“我们能,他们自然也可以。”
陆崝心情似乎不错,居然回了张楠的废话。
“小冲天炮”一路好奇心拉满,四处转着乱看,她父亲抓着她的手都差点让她跑脱进人群失踪。
陆崝看到她走近,突然从墙角走出去,没入人群。
“唉!就这么出去了?”
“那他们都来了,我们来这边也很正常。”
陆崝抛下这么一句话,长腿一迈径直走到小冲天炮旁边。
雨势小了不少,他把伞收起,长发垂在肩头,些许沾了水贴在瘦削的肩颈,却不显得狼狈,衬得眼睛愈发明亮。
像某只狡黠的小动物淋湿了毛,不怀好意的靠近你,待你凑近就抖你一身水。
江聿紧跟其后,就看见这人恬不知耻地蹲下身就开始当着人家父亲面拐人小孩,凭借一张嘴一副皮子哄的“小冲天炮”就差认他做爹了。
“咦——”张楠弯腰蹲在“小冲天炮”身边,拿起她的手,端详两眼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冲天炮”一看是先前斗鸡的姐姐,顿时高兴起来,拍了一下她的手心,跳起:“张琪!”
张琪!
她叫张琪!
张楠睁大眼睛,脑中似乎有根弦崩断了,刹那间无数纷乱细碎的画面碾过神经,险些没有控制住表情。
她紧紧抿唇握住张琪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才颤/抖着开口,:“小琪,你告诉姐姐,那边那个男人是谁?”
这句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是爸爸!”小张琪丝毫没意识到不对地说道。
纵使作全了准备,但在听到了张琪的答案是张楠还是禁不住心尖一颤,蓦地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