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毛苑!和他身上那堆破东西!
每天晚上她脑子空闲不下来的时候,就会走一遍上面的流程。周而复始,成为漫长时间的刻度。
有时为了转移注意力,她会积极和外界联系,其中“骚扰”她最多的,就是小红和凯琪。三个小姐妹建了个群,群名叫“我闺蜜是大佬”。她俩安慰自己,其实卞屿霖及时进组是好事,不然这段时间,按照王亭的风格,肯定会薅很多羊毛,干很多消耗他热度但是赚钱的事儿。
那她呢?她对他来说,是好事儿吗?
想不通。
只能在脑子里兜个圈,回去继续想他。
继续重复上面的循环。无限循环。
在上海这个破日子真的太难熬下去了。
每三天,她就会偷偷买一张去横店的高铁票。当然不会真的出行,只是为了雕刻出自己一直有的这个“想要去找他”的念头。
买完她会一直关注着手机上的日期时间,等火车开动,票自然作废。她也不退。仿佛真的去过了。
只要这个念头在,她就能熬下去。
所有这些,她不敢告诉任何人,总觉得丢人,窘迫。时间长了,心里的小情绪就越来越多,心也越来越沉。好像随着手机的事情发生,她渐渐地丧失了随时随地找他分享的勇气和习惯。慢慢地,被一个叫做“隐藏”的新习惯代替。
都怪毛苑!
身上什么破东西!
又走了一遍这个循环后,七七懊恼把手机丢在床上,发现已经晚上8半了。她肚子很饿,但是不想吃东西。
可这时,手机铃声却叮叮当当响了起来。她不认识这个号码。
“喂。”
“李逍遥吗?你的外卖。”
“啊?”
又来……
七七脸上终于有了个笑容。自从手机联系受阻,卞屿霖会更频繁地、几乎每天默默给她点个外卖送过来。这段日子,黄鱼面、白斩鸡、鸡丝面、蟹粉小笼……上海美食她已经吃了个遍。
“行,您到大堂外面,我这就下来。谢谢。”
她兴奋地往楼下跑。
今天会是什么呢?她忍不住期待。
身心轻盈地从大堂跑出去,却不见外卖员的身影,她刚想打回去,却发现出门匆忙,手机被落在房间里。
都怪毛苑!
于是她左顾右盼寻找外卖员的身影。
啧,远处那一撮静候的粉丝还在,但人数少了许多,估计是因为这几天天气不好,每天蒙蒙细雨。而且毛苑最近的确没有任何行程,粉丝们都知道等也是白等。
外卖员人呢?
她往酒店咖啡厅的门那边走,没有。转身又往格林游轮大厦走。这时,灯光秀又开始了,她已经连续看了十六天。对面浦东光影流转,外滩这一侧的建筑立面也绚烂起来。
“是毛苑组工作人员!他都住这儿半个多月了。”
“好帅啊。”
五月下旬的上海已经很热了,她穿着黑色大背心大裤衩,一如既往雌雄难辨。经过那群粉丝的时候,她听到这样的议论,忍不住笑了,然后拇指和食指捏了捏山根,把口罩戴得更牢。
格林邮轮大厦门口也没人,她纳闷着,又迅速转了个弯到圆明园路,这条路很昏暗,但是酒店后门、员工通道都在这里。
终于,她看到了远处有个外卖员,个子很高。
气温已经快25度了,这个外卖小哥还是穿了一身长袖长裤,居然还套了个防风外套,黄色的头盔上有两个兔耳朵,贴墙根驼着背,低头玩手机。
七七皱了皱眉。
服了,看见自己来了,都不知道走两步。
美团外卖,送什么都快,就是找不到门是吗?
但是说不上为什么,那抹明黄色让她心跳不停加速,步子也变得更快了一些。
怎么外卖员旁边没有电动车。
怎么这么宽的肩膀,这么长的腿。
怎么这么热的天还带着护脸?
怎么还不抬头!
她呼吸变得急促,手心不自觉出了汗。但她又不敢多想,担心自己是心神不宁导致的浮想联翩、一厢情愿,担心会期望落空,就会更加难过。
那个姿势并不像他,怎么看都是送了一天外卖疲惫且有工作情绪的年轻人在消极怠工,就差手里再点根烟了。
“李女士,您的外卖到了。”
听到这几个字,她猛地停下,心跳也跟着停了一拍。
“外卖小哥”突然站直了,就像瞬间切换了气场。他一抬头,那双黢黑乌亮的眼睛,火花迸射,直直盯到七七的瞳孔深处。
她手臂还是摆臂的动势,但整个人定在原地。她多么想扑上去抱住他,但是还是迟疑了。
卞屿霖察觉到,马上又回到那个痞懒的站姿,歪着步子走过来,伸出手里的外卖袋。
“来晚了,您千万别差评。”
走近后,他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立刻把她堵在小巷幽暗的墙根,仅仅隔着这一个建筑,就是成千上万人围观的灯火通明流光溢彩。
他一身热气腾腾的,明显汗都湿透了。但是她好喜欢,反复确认着那个气味,巴不得他站得再近些。
“怎么样,我演得像不像?你是不是也没认出来?”
他终于回到自己的音色和语调,但语速特外快,几乎像是从嘴里蹦出来的。
“我今天歇半天,晚点还有夜戏。但是我算了算时间,开车过来见你一面,呆二十分钟,回去刚刚好来得及。”
“哈哈,我连轴十几天没休息了,这戏居然还能边拍边改,一直在加戏,越拍越多。不过还好,最多再有两周就转场去中卫了。”
七七呆愣着凝视他,仰着下巴,像是在看一尊崇拜的神像。
他的眼圈好黑啊。
卞屿霖却自顾自地嘟囔,眼神里全是和气色不符的欣喜和雀跃。
“你呢?还好吗?我看这小脸怎么都瘦了呢。”
“我好想你啊。”
“宝。”